跪在地上的歐冶子，渾身劇烈一顫。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里，燃燒著最后一絲希望的火焰。

“只要能救我兒，我歐冶子的一切，都是您的！”

他嘶吼著，聲音沙啞得如同破舊的風(fēng)箱。

“我所有的積蓄，我收藏的所有神兵利器，我這間工坊！只要您開口，全都給您！”

這位暴躁的煉器宗師，此刻卑微得像一條搖尾乞憐的狗。

然而，楚墨只是靜靜地看著他，臉上那玩味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

他緩緩搖了搖頭。

歐冶子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連這些都不要？

難道難道連他都束手無策？

石室內(nèi)，那痛苦的呻吟，又微弱了幾分，如同風(fēng)中殘燭，隨時(shí)都會(huì)熄滅。

歐冶子的眼眶，瞬間紅了，絕望如同潮水，將他徹底淹沒。

就在這時(shí)。

楚墨那不帶任何感情的嘴唇，輕輕開合，吐出了兩個(gè)字。

“忠誠。”

歐冶子整個(gè)人都僵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忠誠？

什么意思？

楚墨嘴角的弧度，終于帶上了一抹森然的意味。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位煉器宗師，一字一句，如同在宣讀一份無法違逆的契約。

“我要你，立下神魂血誓。”

“從今往后，你，歐冶子，以及你這間‘鬼斧神工’，都將只為我一人效力。”

“奉我為主。”

轟！

這幾句話，如同九天神雷，狠狠劈在了歐冶子的天靈蓋上！

他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震驚，錯(cuò)愕，然后是極致的屈辱與憤怒！

“你你休想！”

歐冶子猛地從地上彈起，那魁梧的身軀因?yàn)閼嵟鴦×翌澏叮敖Y(jié)的肌肉繃緊，宛如一頭即將暴走的雄獅！

“我歐冶子一生，只信手中的錘子！從不屈于人下！”

“想讓我當(dāng)你的奴仆？你做夢(mèng)！”

他一生傲骨，脾氣火爆，連皇親國戚都敢拒之門外。

如今，要他舍棄所有尊嚴(yán)，為人奴仆？

這比殺了他，還要讓他難受！

“呃啊”

石室內(nèi)，那痛苦的呻吟聲，變得愈發(fā)微弱，斷斷續(xù)續(xù)，氣若游絲。

這聲音，像一柄無形的鐵錘，狠狠砸在了歐冶子剛剛升起的怒火之上。

他渾身一僵，那滿腔的怒火，瞬間被澆滅。

整個(gè)人，都泄了氣。

是啊。

尊嚴(yán)？傲骨？

在兒子的性命面前，這些東西，又算得了什么？

他緩緩轉(zhuǎn)過頭，看向那扇緊閉的石門，那張寫滿憤怒的臉，被無盡的痛苦與掙扎所取代。

他仿佛能看到，自己的兒子，正在那地火心煞的灼燒下，一點(diǎn)點(diǎn)走向死亡。

“噗通！”

歐冶子，再次跪了下去。

這一次，比上一次，跪得更徹底。

他那顆高傲的頭顱，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地面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我”

他的嘴唇哆嗦著，每一個(gè)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我答應(yīng)。”

當(dāng)這兩個(gè)字說出口的瞬間，這位名震帝國的煉器宗師，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整個(gè)人都蒼老了十歲。

但他那雙赤紅的眼睛里，卻也流露出一抹如釋重負(fù)。

尊嚴(yán)沒了，可以再掙。

兒子沒了，就真的什么都沒了。

“很好。”

楚墨的臉上，終于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以你的神魂起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