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測頭緩緩下移,掠過他破損的衣角、曾經(jīng)沾染血污的褲腿……儀器不時發(fā)出異常的響聲,顯示他身體多處存在輕微的放射性污染,很可能是攜帶式的表面污染。
“你!你接觸過源體?!怎么接觸的?!”老專家猛地抬頭,目光如電般射向李飛,語氣極其嚴厲。
李飛嘴唇干裂,虛弱地回答:“抱……抱過那個鐵罐子……衣服……也蹭到了……”他不敢說背包的事。
“還有呢?有什么不舒服?!”老專家追問,目光掃過他蒼白的臉和身上的傷口。
“最……最開始……惡心……沒力氣……心慌得厲害……傷口……也疼得古怪……”李飛斷斷續(xù)續(xù)地描述著。
老專家臉色更加難看,這些癥狀與急性輻射病的初期表現(xiàn)有相似之處!“你需要立刻進行醫(yī)學觀察和去污處理!單獨隔離!”
聽到這話,梁秀珍“哇”一聲哭了出來,想要撲過來,被馮婷婷和江大海死死拉住。“我的兒啊!”
“媽!我沒事!聽專家的!”李飛急忙喊道,心中雖怕,卻也知道這是必要程序。
王局長當機立斷:“立刻在村大隊部設立臨時隔離觀察點!專家同志,需要什么設備藥品,立刻列出清單,我們馬上從縣里調(diào)!黃書記,安排好人員值守,沒有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李飛同志!”
命令被迅速執(zhí)行。李飛被兩個穿上簡易防護服的公安戰(zhàn)士小心翼翼地攙扶著,走向村大隊部方向。他回頭看了一眼哭成淚人的母親和滿臉擔憂的家人,心中充滿了愧疚和焦慮。
他被帶進大隊部一間空置的辦公室,門窗被從外面關上,留下他獨自一人,屋外有持槍戰(zhàn)士站崗。
孤獨和更深的恐懼瞬間將他淹沒。他不知道自己的身體到底受到了多大傷害,更擔心家里的情況。
與此同時,王局長已經(jīng)通過吉普車上的電臺,用幾乎咆哮的聲音向上級匯報:“……重復!確認發(fā)現(xiàn)高強度不明放射源!初步判斷為βγ混合源,強度遠超常規(guī)測源儀量程!已有人員疑似遭受照射并有表面污染!請求省放射醫(yī)學研究所、核物理研究所最高級別專家支援!請求調(diào)派專業(yè)防護裝備、去污藥品、以及鉛屏蔽容器!請求指示應急處置預案!情況萬分緊急!”
無線電波將向陽村的危機瞬間提升到了省級乃至更高層面的緊急事件。
消息像沖擊波一樣傳開。留在李家的專家們開始對院落、地窖口進行更詳細的輻射測繪,繪制等劑量線圖。結(jié)果顯示,地窖口是輻射熱點,整個院子輻射水平都顯著升高,甚至開始影響周邊鄰居。
黃永漢臉色慘白,一方面震驚于事情的嚴重性,另一方面也開始后怕——如果昨晚襲擊者得手,或者今天處理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設想!他看著被隔離的李家老少,心情復雜無比。李飛發(fā)現(xiàn)了災難,帶回了災難,此刻也正承受著災難。
而被隔離在辦公室的李飛,蜷縮在冰冷的木板床上,身體的不適和心靈的恐懼交織在一起。
他摸向自己依舊隱隱作痛的傷口,想起那晚在洞穴中的搏斗和沾染上的污血,想起那個沉重的鉛罐和旁邊那臺無法理解的儀器……
輻射源到底是什么?僅僅是鉛罐里的物質(zhì)嗎?那個儀器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它會不會是更可怕的東西?自己私藏起來的那個核心部件和文件,又到底記載了什么?它們……安全嗎?
一個個問題像毒蛇般啃噬著他的神經(jīng)。他知道,真正的危機,或許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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