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的用詞很謹慎，但他的表情說明事情絕不簡單。

尤玉的虛影在古一凡身邊凝聚，她聽到了李玄的呼喚。

“這不是好事嗎？《開發文檔》的推廣見效了。”她的話語中帶著一絲欣慰。

“不！”李玄立刻否定，“不是通過天道碑，也不是通過《開發文檔》！他們……他們是憑空頓悟的！”

古一凡暫停了數據瀑布的滾動。

“說具體點，什么叫憑空頓悟。”

“三天前，百越之地一個偏遠村落的獵戶，在打獵途中突然瘋癲狂笑，聲稱自己領悟了‘造化真解’，是超越天道碑的無上法門。”李玄快速說著，他調動了一段留影石的影像，呈現在光屏上。

畫面中，一個皮膚黝黑的壯漢站在村子中央，雙目赤紅，神情癲狂。他雙手高舉，口中念念有詞，周遭的靈氣并未有任何波動。

接著，他猛地將手往地上一按。

一朵石花從堅硬的地面上“生長”出來。

但那花，是灰色的。一種死寂的，不帶任何生命信息的灰色。花瓣的紋理清晰可見，卻毫無生機，仿佛一個精致的墓碑。

村民們先是驚恐，隨后，一些人露出了向往與狂熱。

“我派了兩名弟子前去調查，”李玄的聲音帶著顫抖，“他們是研究過《開發文檔》的，思路清晰。但他們傳回最后一道訊息后，就失聯了。”

“最后的訊息是什么？”古一凡問。

“他們說……他們也感受到了‘灰色真解’的召喚，說天道碑只是基礎，這才是真正的‘天賜機緣’。他們……贊美那種灰色的力量。”李玄說完，閉上了嘴，臉上的挫敗感無法掩飾。

“這不是頓悟，是污染。”尤玉的虛影波動了一下，她感受到了那段影像中透出的不詳。

“準確的說，”古一凡的意念體轉向主光屏，上面已經調出了南荒郡百越之地的實時監控畫面，“是外部惡意腳本注入。”

光屏上，那個“頓悟”的獵戶正在向村民們展示他的“神跡”。他憑空抓取，一把灰色的米粒出現在手中，分發給眾人。那些接到米粒的村民，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狂喜。

另一邊，幾個新出現的“頓悟者”正在一片空地上進行創造。有人造出了一只灰色的鳥，它撲騰著翅膀，卻飛不起來，只是在地上抽搐。有人造出了一汪灰色的水，水面不起波瀾，任何東西掉進去都悄無聲息地沉底。

這些景象通過天道碑的監控系統，清晰地呈現在亞空間。

“一凡，這……這是什么？”尤玉無法理解眼前的場景，“那不是創造，那是……死亡的模仿。”

“一個很巧妙的后門程序。”古一凡的意念在飛速處理信息，“它繞過了我的世界防火墻。不直接攻擊系統核心，而是從‘用戶’層面入手。它給了這些‘用戶’一個看似能創世的權限，但所有創造指令的輸出結果，都被強制重定向到了一個……‘null’地址。所以造出來的東西都是‘死的’。”

他指著畫面中那些精神亢奮的頓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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