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我要知道所有的真相?!蔽杞^城沉沉的說道。聲音很平靜,甚至有些平淡,但其中,卻有著九死不回的決心!無可置疑的堅決。楚陽深深嘆了一口氣。道:“我知道你想要知道什么。”舞絕城道:“我知道你知道。”“你有什么想要知道的?”楚陽沉默了一下,道:“你可以問?!薄拔铱梢詥柺鞘裁匆馑??”舞絕城眼神猛的銳利起來:“也就是說,你可以答?也可以不答?”楚陽仰起頭,張開嘴,讓一片片冰冷的雪花直接飄進自己口中,感受到那一絲絲沁骨的冰涼,才合上嘴,閉上眼,靜靜的道:“是,我有做選擇的余地?!蔽杞^城沉默了下來,良久道:“我今年,四萬多歲了?!背柮舾械闹懒怂南轮猓钌钜粐@:“我知道。”“你不知道!”舞絕城瞪起眼睛,一聲低喝:“我是要告訴你,我今年四萬多歲了!我看遍了人間的悲歡離合,也看慣了生生死死,甚至,見證了滄海桑田!”“無數(shù)人,就在我的身邊出生,當我回頭的時候,他早已老死,化作塵埃!我看到無數(shù)的英雄崛起,隕滅;也看到無數(shù)家族的繁榮,到毀滅!”舞絕城眼神有些陰沉的看著楚陽,帶著一種看破世情的疲倦,淡淡道:“我是想要告訴你……這世上沒有什么事,可以打擊到我!最起碼,我不會因為什么事倒下去?!背柹钌钜粐@:“我知道?!薄澳氵€不知道!”舞絕城斷喝:“我還告訴你,我四萬多歲了,這么多年來,我唯一的心愿,就是我心頭的疑團!就是我心中的怨恨!就是我屈死的兄弟!……這一切,都在一個問題上面,而這個問題,就是我唯一的愿望!”“我撐不了下一個四萬年了,楚陽?!蔽杞^城眼神有些飄忽不定的哀傷:“現(xiàn)在能成全我的人,只有你!”楚陽嘆了口氣。舞絕城現(xiàn)在的狀態(tài),說出這句話,楚陽絕對相信?!澳阍?jīng)說過,若有一天到了,你會解開我的疑團;你還說過,只要我長久的等下去,提升實力,還能見到自己的兄弟?!薄拔业?,可是我……等的太焦躁!在你出現(xiàn)之前,我知道,已經(jīng)終生沒有再見到他們的可能,所以心里雖然苦,卻也沒覺得什么。但在你出現(xiàn)之后,有了希望?!薄熬褪怯辛讼M鸥纯?!”“更加難以忍受!”舞絕城凄涼的嘆了口氣,目光怔怔的看著風雪,眼神如同風雪一般的渺渺茫茫。楚陽深深吸了一口氣,道:“舞前輩,我們走走?”舞絕城猛轉(zhuǎn)頭,看著楚陽,沉沉道:“好!”楚陽一襲黑衣,在風雪中飄出,身邊是一身白衣的舞絕城,兩人并肩而行,就在這蒼茫大雪中,就在這懸崖峭壁上,如履平地。久久,都是不發(fā)一。瞬息之間,走出去幾十里地,已經(jīng)處在空茫曠野,舉目天地蒼茫,萬籟俱寂。只有雪花飄落在雪地的聲音,卻是更加的靜謐?!拔枨拜叄@天
下間,每一時每一刻,都在發(fā)生一些事情?!背柧従彽卣f著,調(diào)整著內(nèi)心的思緒,斟酌著出口的辭:“每一件事情,都有其原因,也都有其結(jié)果。不管是流氓地痞,還是皇室貴胄,均是如此,概莫能外?!蔽杞^城袖手而行,默默的聽著,一不發(fā)?!岸谶@天下事之中,總有迷霧重重,也總有誤會,困擾,無所適從……”“但所有的事情,就算是……也只能有一個真相!而我們,一生所求,就只為了一個真相。縱然所求目標不同,但……最終的結(jié)果,卻絕不會有兩個!”楚陽有些慨然。
舞絕城沉默的說道:“是的,縱然是誤會了自己的兄弟,那么,為何誤會,便是真相。”楚陽心中一震。舞絕城淡淡道:“當初,月聆雪曾經(jīng)說了一句話。”“當時他說:‘難道你們當初的老大,就沒有與你一起出生入死火海刀山?在你老大背叛你們之前,你敢懷疑他么?你懷疑過么?你還不是像相信其他兄弟那樣相信他?若是在那之前,有人跟你說,你老大會殺了你,你信嗎?!’”(詳見第七部第四百二十九章。)舞絕城一字不漏的將月聆雪當初說的話說了出來,聲音口氣,俱無變動。足可見月聆雪這一番話在他心中留下了多么深刻的印象。楚陽默然以對。舞絕城緊緊盯著楚陽,一字字說道:“我現(xiàn)在告訴你,我不信!”舞絕城聲音的沉重,讓楚陽心中一跳?!爱敃r我被補天,逃了出來;之后的數(shù)萬年,心中一直在怨恨,一直想報仇。”舞絕城慘笑:“不得不說,人,很自私;我只想到了自己的委屈,想到了與我一樣的兄弟們的怨恨,對于別的,沒怎么想過。我的整顆心,已經(jīng)被仇恨填滿。對老大的仇恨!”“我就這么極度的憤恨著,過了數(shù)萬年!”“這段時間里,我也曾想過,老大是不是有苦衷;但每一次想起,都更加的憤恨,因為,沒有任何苦衷可以讓他那樣的出賣自己的兄弟!那樣的坑殺自己的兄弟!”“于是我也就更痛苦?!薄案雸蟪?!”“直到遇見你,遇到月聆雪。”“月聆雪一席話,讓我開始想的多了。越想,越是輾轉(zhuǎn)不能入眠。在老大坑害我們之前,他有無數(shù)的機會,有無數(shù)的……甚至他明白我們每個人,他知道我們每個人心里在想什么;每個人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動作,老大都能立即知道我們在想什么?!薄八恍枰f話,只需要一個眼神,一個暗示,就能讓兄弟們?yōu)樗八?!這一點,老大是知道的。”“但他依然那樣的坑害我們,為什么?那簡直是多此一舉!而我為了這樣的多此一舉,給自己背上了三萬多年的委屈。”“然后我看著你,在天機城,我就開始疑惑;你和董無傷芮不通都只是普通人家,為何進境比世家大族的天才還要快?但那時候你們?nèi)瞬欢?,我的懷疑,也很淡;到了楚家之后,我慢慢地開始真正的懷疑;然后慢慢地從各個方面確定。你,就是九劫劍
主!”“這個發(fā)現(xiàn),讓我當時幾乎瘋掉。幾乎興奮地瘋掉,我終于找到了當事人……但,在那之后,我一直冷眼旁觀,我看著你們兄弟情誼深重,看著你們同歡共笑,看著你的幾個兄弟對你毫無保留的信任,你對他們毫無保留的愛護……”“我看著你們,就像是又回到了我的年輕時候,想起了我的兄弟,想起了我的老大?!薄澳銈兣c我們那時候,完全一樣?!薄拔颐看慰粗銈円黄鹱鍪?,晚上就是一夜輾轉(zhuǎn),有時候,心中酸澀的要哭。然后我就無限的想他們。媽個時候,生不如死?!薄皶r間長了,我也開始慢慢的問自己,你楚陽如今這般與兄弟們相交下去,到了關(guān)鍵時刻,會不會將你的兄弟們坑殺?”舞絕城苦笑:“我當時給自己的答案就是,不會的!”他轉(zhuǎn)過頭,看著楚陽,道:“你知道么?當我自己心中告訴自己:‘楚陽絕不會坑害他自己的兄弟’那一剎那,我就像是被閃電劈中了腦袋,當時我就心痛如絞的暈了過去?!薄靶褋砗?,我問自己,既然楚陽不會,那么,我的老大比楚陽又差到哪里?我的老大,比這個狗屁的楚陽更好!更加重情重義!在我老大面前,楚陽算什么東西!他都不會,為什么我的老大就會?”舞絕城咻咻喘氣,瞪著眼睛看著楚陽,嚴肅而凌厲的低喝:“楚陽算個屁!在我老大面前,屁都不如!”楚陽摸著鼻子苦笑。但此刻,楚陽知道舞絕城已經(jīng)完全地沉浸在他自己的心情回憶里,并不是真的罵自己。所以他只能苦笑。心中還有一種濃濃的感動。只是區(qū)區(qū)幾十年的兄弟情,卻能讓一個九品巔峰至尊在四萬年后想起來還能心痛如絞的暈過去……而且其中還曾經(jīng)有那樣嚴重的誤會!楚陽想一想,就突然覺得心中有一股溫暖的窩心的感動。“我想知道原因?!蔽杞^城怔怔出神的看著蒼茫白雪,好一會兒之后,才轉(zhuǎn)過頭,認真的問道:“為什么我老大會那樣做??”他不等楚陽回答,道:“我知道你在擔心什么,但我現(xiàn)在說的,我想已經(jīng)可以打消你的顧慮了?!背柨粗领o的眼神,嘆了口氣,道:“是,有一些。”舞絕城一個彎腰到地:“還請解惑!”楚陽無可奈何,點點頭。舞絕城做的準備工作很足,他將自己所能顧慮的都指了出來;也都進行了開解。就差沒告訴自己:我不會自殺的!這樣了。說到這種程度,楚陽也就橫了心了;雖然還不能斷定舞絕城是否真的想開了,但楚陽覺得現(xiàn)在有自己在身邊,應該可以避免某些事。“是的,真相只有一個。而且,真相也應該是殘酷的。”楚陽說道:“舞前輩,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彼栏灰В溃骸拔枨拜?,你既然知道域外天魔存在,那么你可知道,域外天魔的一些事情?”…………<第一更。第二更我正在寫,容我醞釀一下情緒,可能會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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