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蘭用力的頓了一頓:“沒錯,我們是太太生的,可也得拿出嫡女的氣派來,不要臨了反不如庶出的出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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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三,風和日麗,天溫氣暖,宜嫁娶,迎親的隊伍吹吹打打一路而來,盛府內也到處扎花點紅,裝點的一派喜氣洋洋,明蘭一大清早就被崔媽媽拉起來打扮,頭上挽著兩個圓圓的蝴蝶鬏,綰著一對紅珊瑚珠鑲的金絲纏枝發環,上身穿大紅色鏤金絲鈕折枝玉蘭錦緞交領長身襖,從膝蓋起露出一截月白云紋綾緞縐裙,往鏡子里一照,再鼓著小胖臉頰一笑,嘴角一顆小小的梨渦,活脫脫一個喜慶的年畫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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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葳蕤軒時,明蘭見墨蘭和如蘭也是一般彤紅喜氣的穿著打扮,胸前都用細細的金鏈子掛著盛維送的瓔珞盤絲金鎖,然后她們按次序跟華蘭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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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蘭:“祝大姐姐鴛鴦福祿,絲蘿春秋,花好月圓,并蒂榮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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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蘭:“大姐姐喜結良緣,望大姐姐和姐夫琴瑟和鳴,白頭偕老,子孫興旺,枝繁葉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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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京城天氣干,大姐姐平時多喝水,對皮膚好。”實在想不出來了,她們就不能給她留幾句成語說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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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蘭看看明蘭,眨眨眼睛,好容易醞釀出來的一些淚意又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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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又交待了幾句之后,旁邊走出個明蘭沒見過的嬤嬤,身穿一件暗紫色團花比甲,華蘭不甚明白的去看母親,王氏眼神有些躲閃,支支吾吾道:“請這位嬤嬤給我們姐兒說說夫妻之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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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便帶著一眾人等離開葳蕤軒,明蘭立刻明白了,心里切了一聲,不就是x教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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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當年姚依依的一個表哥被單位發配去非洲開拓業務時,走的匆忙忘記帶精神食糧了――足足10個g的x片,讓小表妹給寄過去,本著雁過拔毛的習慣和一絲不茍的法律從業人員精神,姚依依很認真的從頭
到尾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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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應了那句話――熟讀唐詩三百首,不會作詩也會淫;沒準她講的比那嬤嬤還深刻明白呢,不過看墨蘭如蘭都是一臉無知的樣子,明蘭不好顯得太有智慧,只得裝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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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外頭已然來了不少夫人太太,王氏便要去待客,順便把三個女孩一起帶去見見人,她們三個被媽媽領著在女客面前轉了一圈,大紅襖子映著雪白嬌嫩的小臉,如同花朵般鮮艷,引得眾人俱是嘖嘖贊嘆,這個伸手摸一把,那個扯著細細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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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到登州上任不過一年,盛府與當地的官宦縉紳相交尚淺,眾女客依稀知道這三個姑娘中只有一個是嫡出的,但是偏她們三個都是一般打扮,王氏又不好在這繁忙當口當眾指明了說,于是一干夫人太太只好各憑興趣手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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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清秀文雅的去看墨蘭,喜歡端莊驕矜便去扯如蘭,眾人見明蘭最小又生的玉雪可愛,行止規矩大方,偏身子幼小圓矮,手短腳短,行動嬌憨稚氣,讓人莫名喜歡,去摸的人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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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的小臉也不知被這群賣女孩的老火柴摸了幾把,不但不能喊非禮,還得裝出一副被摸很榮幸的樣子;不過當小孩也不全是壞處,明蘭幾個至少比新娘子早一步看見了傳說中的大姐夫袁文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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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郎官今年二十歲,屬于晚婚族,生的體健貌端,面白有須,但估計昨天連夜刮掉了,所以只在頰上顯出一片淺青色,一身大紅喜服顯得鶴勢螳形,目光明亮,舉止穩重,和三十多歲卻斯文白凈的岳父大人盛站在一起,更像同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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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拉著袁文紹的手上下打量了大約半柱香,直看的女婿臉皮發麻才放開手,然后又說了半柱香時間的‘多擔待’之類的囑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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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過后袁文紹帶著新娘子上了船,由伯父盛維和長弟盛長柏送親,王氏在盛府大門口哭濕了三條帕子,盛也有些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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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盛府內開了十幾桌筵席,又在登州有名的鴻賓樓里開了幾十桌加席,足足熱鬧到半夜賓客們才離去,古代夜生活沒有小孩參與的份,明蘭早被媽媽帶回壽安堂,小胖手掩著小嘴不住打呵欠,丹橘和崔媽媽把她安置妥當后,盛老太太和小孫女一同躺在床上,有一搭沒一搭聽小明蘭說著婚禮外頭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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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聽著,盛老太太忽的道:“明兒,給祖母背首說婚嫁的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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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最近正在學《詩經》,想了想,挑了首最簡單的,便朗聲道:“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于歸,宜其室家。桃之夭夭,有其實;之子于歸,宜其室家。桃之夭夭,其葉蓁蓁;之子于歸,宜其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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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兒背的真好。”黑暗中,盛老太太似乎輕輕嘆了口氣,聲音有一抹傷悲的意味,似乎自自語道:“明兒可知,祖母年少時,最喜歡的卻是那首《柏舟》,朝也背,晚也背,可現在想來,還不如《桃夭》的實在,女人這一輩子若真能如桃樹般,明艷的開著桃花,順當的結出累累桃果,才是真的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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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困極了,根本沒聽清祖母再說什么,依稀像是在說種桃子,于是迷迷糊糊的回答道:“……桃樹好好的,要是結不出桃子,定是那土地不好,換個地方種種就是了,重新培土施肥澆水,總能成的,除非桃樹死了,不然還得接著種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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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老太太初初聽了,不禁愕然,想想又有些莞爾,再去看小孫女時,發現小胖妞已經沉沉的睡去了,小臉白嫩嫣紅,嘟著小嘴,還輕輕的打著呼,老太太慈愛的看著小孫女的睡臉,一下一下輕輕拍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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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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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王氏喝了一碗安神湯,滿懷著對女兒的擔心,昏昏沉沉的歇下了,而喝的醉醺醺的盛,則被林姨娘早疏通好的人手扶去了林棲閣,那里她早備好了解酒酸湯和熱水毛巾,歇下后兩人一陣云雨,林姨娘見盛心情很不錯,根據她的經驗,這會兒的盛特別好說話,于是準備好的說辭就要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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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國風?{風?柏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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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彼柏舟,在彼中河。彼兩髦,實維我儀。之死矢靡它。母也天只!不諒人只!泛彼柏舟,在彼河側。彼兩髦,實維我特。之死矢靡慝。母也天只!不諒人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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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釋:飄來一條柏木船,飄呀飄在河中間。蓄分頭的那少年,實在討得我心歡。誓死不把心來變。我的娘呀我的天,就不相信我有眼!飄來一條柏木船,飄呀飄在大河旁。蓄分頭的那少年,實在是我好對象。誓死不把手來放。我的娘呀我的天,就不相信我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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