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昆家的也笑了,過了會兒,劉昆家的忽想到一事,道:“太太,您說,四姑娘回去會如何與林姨娘說?林姨娘會不會找老爺說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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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頓時一陣大笑:“我巴不得她去找老爺說!她若真說了,便等著一頓好罵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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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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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難得一次料事如神,當夜,盛下了衙便去林棲閣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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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么?”盛疑惑道,“墨兒還要接著上莊先生的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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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姨娘嬌嗔道:“我知道老爺是為著避嫌,如姐兒和明姐兒不妨事,她們原就不怎么喜歡書本子,可墨丫頭不同,她隨了老爺的性子,自小知書達理,如今莊先生的課她正聽著有味兒,如何就停了?是以我給老爺說說情,大不了隔個屏風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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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皺眉道:“不妥,墨兒到底不是男子,縱有滿腹詩書又如何,難不成去考狀元嗎?女孩兒家讀了這幾年書也就足了,以后在屋里學些女紅才是正經!明丫頭前兒給我做了個玄色荷包,又穩重又大方,很是妥帖,墨兒也該學學針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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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姨娘聽的直咬牙,強自忍住,款款走到盛身邊,替他輕輕捏著肩膀,松松筋骨,湊到盛耳邊吹氣如蘭,嬌滴滴的輕勸道:“讀不讀書是小事,老爺怎么不想長遠些?想想那齊家公子,想想咱們墨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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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猛然回頭,難以置信的看著林姨娘,剛有些暈乎燥熱的身子立刻冷了下去:“齊家公子與墨兒有何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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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姨娘并未發覺盛有異,徑直說下去:“我瞧著那齊公子真是一表人才,家世又好,今日還與墨兒談詩說文,甚是相投,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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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霍的站了起來,一把揮開林姨娘柔柔的紅酥手,上上下下把林姨娘打量一番,林姨娘被瞧的渾身發毛,強笑道:“郎瞧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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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冷笑道:“瞧瞧你哪來這么大的口氣,開口閉口就要給公侯家的公子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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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姨娘揪緊自己的袖子,顫聲道:“郎什么意思?莫非妾身說錯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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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走開幾步,揮手叫一旁的丫鬟下去,又站到窗前,收了窗格子,回頭看著林姨娘,低聲道:“齊衡的外祖父是襄陽侯,當年襄陽侯護駕有功,
卻折損了一條腿,圣上便封了他獨女做平寧郡主,郡主自小在宮里長大,極為受寵。齊大人官至送三品,都轉運鹽使司又是個大大的肥差,非圣上信臣權貴不予任職。還有一事,齊國公府的大老爺只有一孱弱獨子,至今未有子嗣,一個鬧不好,說不準將來連國公府都是那齊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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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歇了口氣,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接著說:“自來公侯伯府出身的公子哥兒,不是庸碌無為便是放蕩惡霸,似齊衡這般上進才干的孩子還真沒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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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姨娘直聽的兩眼發光,心頭發熱,恨不得立刻招了齊衡當女婿,誰知盛口氣一轉,轉過來匪夷所思的看著林姨娘,鏗聲道:“齊衡這般的人才家世,父母出身,哪家豪門貴女聘不得,當初在京城里上他家說親的幾乎踏破門檻,還輪得到我一個小小的知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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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姨娘頓時一盆冰水澆了下來,心頭冷了不少,猶自不死心道:“京城豪門貴女雖多,可有幾個如咱們墨兒出挑的,她生的又好,詩詞歌賦樣樣來的,如何輪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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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冷笑道:“你簡直不知所謂!人家堂堂公侯之家的嫡子,什么時候聽說會聘一個庶女做正房奶奶的?你癡心妄想也得有個腦子。說出去莫要笑壞了人家肚皮!便是如蘭,人家都未必瞧的上,何況你一個妾室生的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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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番話說的又狠又急,如同一把鋼刀把林姨娘一身光鮮都給剝落下來,只剩下卑微落魄,林姨娘不由得哭了起來:“老爺說便說了,何必開口閉口嫡出庶出的傷人心?當初我就說了,怕是我這個姨娘將來耽誤了墨兒的終身,果然叫我說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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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鼻子里‘哼’了一聲,道:“耽誤什么?是你眼高心更高,腦子不清醒胡思亂想,高攀也得有個度!墨兒是什么出身,人家是什么出身,你也不好好掂量掂量,盡在那里做白日夢,你怎么不說讓墨兒去做皇后娘娘好了!真是癡心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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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姨娘心里宛如被刀絞般恨,想了想,伏到盛身邊,柔弱如絲道:“郎,這也不全是為了妾身和墨兒,你想想齊家這樣好的家世,若能與他們攀上親事,老爺將來仕途必定一帆風順,盛家也得益匪淺不是?老爺不妨去試一試……”語音低婉,柔媚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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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聽了,心中大大的動了,便對林姨娘道:“試一試?你是讓我去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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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姨娘見此,媚眼如絲的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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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深深吸了口氣,定定神,惱怒道:“我今天老實告訴你,便是那郡主娘娘提出的男女有別,暗示不要叫府里的女孩兒們一起讀書的!她的意思再清楚也不過,便是不想與咱家女孩搭邊!再說了,便是以后郡主改了主意,那怎么也輪不到庶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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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姨娘沒想到這件事,驚道:“是郡主娘娘……?怎么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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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心里思度了一下后果,越想越后怕,一把將扯著自己袖子的林姨娘搡倒在地上,罵道:“你叫我試一試?倘若我上門提了親,又被人家回絕,你叫我以后在齊大人面前如何立足?你這無知婦人,真真愚蠢不堪,盡想著自個兒的小算盤,也不為全家人想想,我若聽了你的蠢話,將來壞了仕途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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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姨娘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嚇的臉色蒼白,仰著脖子啞聲道:“老爺,墨兒她自小出挑,生的模樣好不說,還通曉詩詞,語得體,我總想著將來的親事不要委屈了她才好!老爺,她也是您的親生女兒,您可不能不管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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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見這女人還在夾纏不清,一巴掌拍開了她的手,道:“只要你不貪心,不妄圖高攀,給墨兒的親事我自會留心,斷不會委屈了她!罷罷罷,我這就叫人把葳蕤軒空著的西側院收拾出來,明日就叫墨蘭搬去和如蘭一同住,以后一應適宜都由老太太規制,省的留在林棲閣教你帶壞了!學你那一套,莫非將來也想讓墨兒也做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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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姨娘聽了,一口氣上不來,險險暈死過去,抱著盛的大腿苦苦哀求,盛想起兒女的前程,便狠下心來一腳踢開她,大步朝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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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姨娘猶自伏在地上,躲在梢間的墨蘭掀開簾子出來,也是滿臉淚痕,過去輕輕把林姨娘扶起來,母女倆相對淚眼,過了半晌,林姨娘拉著女兒的手,道:“孩子,別聽你父親的,他是大老爺們,不知道內宅的彎彎繞。若論出身你自比不過如蘭,可你相貌才學哪樣不比她強上個十倍百倍,一樣的爹,憑什么你將來就要屈居她之下?!若你自己不去爭取強,好的哪輪得到你?!難不成你想一輩子比如蘭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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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蘭淚眼朦朧:“可,可是,要是讓父親知道了必不輕饒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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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孩子,你要做的聰明些,借些名堂找些名頭,你父親不會察覺的;好孩子,你詩文好模樣好,時間長了,不愁齊公子心里沒你。……孩子,別哭,以后你住到了葳蕤軒也有好處,你冷眼看著如蘭有些什么,有什么缺的,便去向太太要,太太要是不給……哼,我叫她吃不了兜著走!老太太不是說姑娘沒出閣前都一般的尊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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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姨娘嬌弱的眉目竟然一派凌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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