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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被禁足的墨蘭懨懨的,只吃了兩碗粥,如蘭則反其道而行之,化悲憤為食量,連刨了三碗飯,還加了頓宵夜,明蘭關上暮蒼齋的大門,屏退眾人,獨自把這些年來齊衡送給她的東西,一件件拿出來擦拭干凈,包裹妥當,收進了箱籠,押上大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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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涼爽時節,賀弘文的母親病情好轉,賀老夫人便下帖子邀請盛家女眷來玩,海氏有了身孕,正害喜的厲害,如蘭染了風寒,王氏要照料她們走不開,墨蘭被禁足,便只有盛老太太帶著明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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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初見未來婆婆,心里本惴惴的,誰知賀母雖然憔悴蒼白,病骨支離,脾氣卻很溫和,微笑時尤其和賀弘文相似,如柔柔的溫泉水輕淌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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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母本顧慮明蘭是庶出的,會有些小家子氣,委屈了兒子,誰知她見明蘭溫柔和氣,舉止落落大方,笑起來嘴角露出一對小小的梨渦,十分俏皮可愛,想著這女孩到底是養在盛老太太跟前的,人品當是信得過的,心里便喜歡了,拉著明蘭的手笑著說話,略有咳嗽時又避的遠遠的,生怕傳過一點病氣給明蘭,知道盛家有孕婦后,便細細叮囑明蘭回去后,拿金銀花和艾草碾制的藥草泡湯洗浴過后才好去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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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那藥草,自然由賀弘文友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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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文哥哥的娘親人挺和氣的么,其實她的病又不染人,何必這般小心呢。”明蘭在回去的路上,終于松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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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老太太和藹的摟著孫女,笑道:“且別放心的這么早,便是她將來不叫兒媳婦伺候,難道兒媳婦還能安生的歇著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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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想了想,抬頭,有些臉紅,小聲道:“我愿意孝順她,她一個人待著寂寞,我可以與她說話解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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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老太太笑出滿臉的欣慰,輕輕揉著明蘭的頭發,笑道:“我家的明丫兒是好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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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埋在老太太懷里,輕輕道:“我好好孝順她,待她喜歡我了,我便可以把您接來……小住,到時候,賀老夫人她們倆,加上咱們倆,便可常抹牌玩兒了,大家就都不冷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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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老太太板起臉罵道:“胡說!哪有嫁出去的閨女,叫祖母過去婆家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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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有的!”明蘭急的抬起頭來,“我早打聽過了,柳大人的岳母就住在他家里,便當自家母親般奉養的,兩個親家母可要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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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老太太失笑:“那是她膝下無子,老
年孤獨,才住到女兒家里去的,我可是兒孫滿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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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又低下頭去了,小小聲道:“所以才是‘小住’嘛,常常的‘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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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聽的發怔,心里暖乎乎的,眼眶似有些潤,也不語了,只摟著明蘭輕輕晃著,好像在搖一個不懂事的小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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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蘭肚子一天天大起來了,明蘭便張羅著要給小寶寶做小衣裳小肚兜,如蘭被王氏逼著也在明蘭屋里握了兩天剪刀針線,好歹送出去時可以把她的名字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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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般日子明蘭過的十分逍遙,晚上與老太太說說話,玩幾把牌;白日里做做針線,抄幾筆經書,陪著如蘭在園子里踢毽子,如蘭拿明蘭練手,百戰百勝,自然心情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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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賀弘文會托詞送些時令藥草補品來,趁機偷偷和明蘭見上一面,運氣好的話,能說上兩句,運氣不好的話,只能隔著簾子看看。不過便是這樣,賀弘文也心里喜孜孜的,白凈清秀的面龐緋紅一片,雀躍著回家,一步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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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蘭頗有耳福,她禁足期滿的第二天,王氏就從華蘭那兒帶來新的八卦,很爽很勁爆那種,說那齊衡與嘉成縣主過的十分不睦,縣主驕橫,不但動輒打賣仆從(都是女性),還壓的齊國公府的大房一家都抬不起頭來;某次,似乎是齊衡有意收用一個小丫鬟,第二天,嘉成縣主便尋了個由頭,將那丫鬟生生杖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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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衡大怒,收拾鋪蓋睡到了書房,不論縣主如何哭鬧撒潑,他死活不肯和她同房,這一僵持便是兩個月,后來還是平寧郡主病倒了,在病床前苦苦相勸,齊衡才肯回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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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哼,這便是郡主挑來的好兒媳!”如蘭傳達完畢,得意洋洋的添上自己的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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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蘭則詩意多了,低眉輕皺,嬌嘆道:“可憐的元若哥哥!齊國公府也是不容易。”她來向明蘭道歉,并表示希望回復親密無間的姐妹關系,明蘭當然‘真誠’的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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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淡淡道:“以后都能撈回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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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婚姻不過是一場政治投資,大家各取所需,誰都不用說誰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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撈回本的日子很快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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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病一場的老皇帝終于下定決心,奄奄一息的下旨宗人府重新制定玉蝶,叫三王爺過繼六王爺家的幼子為嗣子,同時開倉放糧,以示普天同慶,這般作為,便等于宣告儲君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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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彌陀佛,圣上真是圣明!”海氏開始跟著王氏禮佛了,“這事兒總算有個了解了,總這么拖著,人心也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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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腹誹:圣上自然圣明,不圣明能叫圣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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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王氏便在家中開了一桌筵席,叫家人齊聚著吃頓飯,盛喜上眉梢,連著喝了好幾杯,大著舌頭贊揚偉大的皇帝好幾遍,連長柏也板著臉忍不住背了一段《太祖訓》,長楓當場賦詩一首,高度評價了老皇帝的英明決策以及深遠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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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這么高興嗎?”對政治極端不敏感的如蘭有些納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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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當然。”明蘭喝的小臉紅撲撲的,笑嘻嘻道,“百姓有了磕頭的主子,官員有了效忠的方向,國家有了努力的目標,皆大歡喜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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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是皆大歡喜,便只齊國公府一家就放掉了上萬兩銀子的爆竹,整個京城張燈結彩,喜氣洋洋,除了悲催的四王爺一家;不過人家畢竟是自家人,在德妃淑妃的良好溝通下,兄弟倆當著老皇帝的面,哽咽著和睦如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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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憐四王爺王府的右長史和四王爺的兩位講經師傅,因為得罪三王爺過甚,被填了炮灰,已被革職查辦,要清算以前的老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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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便是皇家的規矩,小皇子們讀書不好,挨打的是小侍讀,大些后,皇子犯錯,杖斃的是身邊的宮女太監,成年后,皇子的勾心斗角爭權奪利,首當其沖被炮灰的自然是狗腿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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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深深敬佩那些在高危集中的皇子之間穿梭游走而安然無恙的穿越前輩們,如今江河日下,一代不如一代,瞧自己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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