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往事,顧廷燁也覺得暢快好笑:“事畢后,我本想走了算了,誰知早年皇上未就藩時(shí),于京城中曾見過我?guī)状?,我一時(shí)不防,居然叫他認(rèn)了出來!……之后嘛,一來二去的,我就成了八王府的??停袝r(shí)捎去些山珍海味,有時(shí)帶去點(diǎn)兒風(fēng)物書畫什么的,有時(shí)替皇上辦些事。我若病了傷了乏了,就老實(shí)不客氣的去王府住上三五日――常來服侍我的人里頭就有那位小夏公公。那會(huì)兒皇上日常寂寞,我就去天南地北的胡說八道一通;沈兄若得空,咱們?nèi)吮阈∽靡环?,酒后罵上兩句,倒也解氣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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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眼神真好,隔著面巾也能認(rèn)出你來!”明蘭撫掌笑道,“你這樣很好呢,幫人家點(diǎn)兒小忙后就去蹭些吃喝,有來有去的,反倒能叫人家和你真心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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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廷燁牽過明蘭的小手,在唇邊親了親,贊賞的看著她:“江湖上打滾,總算知道些人情世故,施恩太過,大恩即成仇。且八王到底是天潢貴胄,我想著不要叫他心存不適才好。何況也不全是故意的,有幾次我染了時(shí)疾,若無王府照料,怕也不易痊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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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想到他自小被奴仆環(huán)繞伺候著長(zhǎng)大,彼時(shí)卻孤身一人漂泊江湖,怕是休憩行事乃至一茶一飯都極不習(xí)慣的,也不知當(dāng)中吃了多少苦才熬出頭的,居然也撐下來了;這么想著,明蘭的目光中就不自覺帶著些憐惜和欽佩,顧廷燁看了,心中一動(dòng),低聲道:“當(dāng)時(shí)怎么也料不到會(huì)有今天,我只想著賺多些銀子,好歹混出些名堂來,不要叫人看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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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的人何嘗他一個(gè),在幾場(chǎng)爭(zhēng)斗中喪毀前程性命的官員何止繁幾,明蘭低低嘆息道:“那位鄒夫人真是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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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歸可惜,可沈兄此事做的不妥。”顧廷燁利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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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聽的一怔,過了一刻才道:“……沈大人怕也是無奈吧,沒法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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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顧廷燁不可置否的搖了搖頭,嘴角微斜,目中似有不滿,轉(zhuǎn)而忽問:“你今日也見到那小鄒氏了吧,你覺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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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
支吾起來,她不愿對(duì)一個(gè)初見面的人下斷,只好道:“看著和皇后情分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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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便是麻煩!”顧廷燁目光冷峻,“我曾見過那小鄒氏幾次,看似柔弱,實(shí)則好強(qiáng),皇后又念著先鄒夫人的情分,處處厚待,不忍苛責(zé)于她,如今又敕封了誥命。沈夫人到底是張家嫡女,高門下嫁,沈兄如此行事,把英國(guó)公府的面子往哪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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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認(rèn)為沈大人不該納小鄒氏?”明蘭目光狐疑,她覺得顧廷燁的態(tài)度里似有些遷怒成分,莫非他也聯(lián)想到了白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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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闭l知顧廷燁一口否決,“不論沈兄娶哪個(gè),都是有理的,要緊的是沈兄處事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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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廷燁坐起身來,寬厚的肩膀靠在床頭,低嘆道:“沈兄重情義是好事,但世上有些事是不可兩全的;當(dāng)斷不斷,必受其亂。要么他就好好娶了張家女,要么他就去娶鄒家姑娘,以鄒夫人當(dāng)年的厚德仁愛,皇上念著情分,也未必會(huì)硬逼著沈兄去娶張家女。完全可叫沈家小妹嫁入英國(guó)公府,然后叫段兄弟的閨女與鄭家聯(lián)姻,又何嘗不可。沈兄就是太拖沓了,又想兼顧情意,又想前途順?biāo)欤煜履挠羞@么便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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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頭一次聽到還有這個(gè)內(nèi)幕,心里澎湃不已,顧廷燁又道:“好罷,若是沈兄實(shí)在想和英國(guó)公府結(jié)親――也是人之常情――那就把事情做漂亮些!若是顧忌著有了后娘就有后爹,要納姨妹為妾也成,但得拿住了分寸。前頭早有嫡子嫡女,英國(guó)公府還是送了嫡女來做填房,已是十分誠(chéng)意了,沈家還這般一再抬舉小鄒氏,唉……你且瞧著吧,早晚鬧出事故來。真惹急了英國(guó)公府,到時(shí)候皇上又能說什么?怕是還會(huì)累及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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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duì)旁人而,國(guó)舅家事可能只是茶余飯后的消遣談資,但對(duì)顧廷燁來說,卻是嚴(yán)重的政治問題,英國(guó)公府并非只有一個(gè)選擇,如果真和沈家鬧翻了,很可能會(huì)轉(zhuǎn)而投資其他嬪妃,作為好友,顧廷燁也不愿意看見沈從興因內(nèi)宅之事而有所損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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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歪頭看著顧廷燁,其實(shí)她對(duì)沈家并不如何關(guān)心,她感到興趣的反而是顧廷燁的思維模式和行事風(fēng)格,她小心翼翼的湊過去,兩只小爪子趴在男人肩頭,甜蜜蜜的悄聲道:“唉……我來問你呀,若你是沈國(guó)舅,你會(huì)娶哪個(gè)?”一邊是前途無量,一邊是發(fā)妻情深,稚兒可憐,該怎么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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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廷燁失笑道:“這怎么知道?”自打江上救了明蘭后,他就鎮(zhèn)日苦思冥想著打她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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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好想想,假若我死了呢?你會(huì)另娶高門嗎,還是娶我的妹妹,好照看孩子們?”明蘭眼神發(fā)亮,不依不饒的問著;顧廷燁慢慢瞇起眼睛,眼神略帶危險(xiǎn),明蘭吞了吞口水,往后退了退,顧廷燁盯了她良久,才緩緩道:“我自是要另娶高門的,驕悍厲害一點(diǎn)也無妨,反正她能給我再生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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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驚愕,險(xiǎn)些一口氣上不來,好容易緩過氣后,抬腳飛起光禿禿白生生的小肉腳丫,一肉團(tuán)踹在顧廷燁肩上,恨聲罵道:“你你你……你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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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廷燁劈手捉住她的腳丫,順手抱住她光滑柔膩的小腿,咧出白森森的牙齒,就著她的小腿半輕不重的咬了一口,明蘭呼痛,拿拳頭去捶他,他卻樂的朗聲大笑:“所以,夫人最好別死,千萬保重!起碼比為夫的活長(zhǎng)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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