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俯身盯著輿圖，眉頭舒展開來：“以大軍圍孝州，攻其必救，二爺那邊的困局，也就解了！”

“沒錯！”林川點點頭，“咱們調(diào)集大軍，圍困孝州，擺出不破不休的架勢。西梁王若不想被抄后路，只能從潞州抽調(diào)兵力回援。他若不分兵，咱們就拿下孝州；只要他分兵，二爺那邊的壓力便會大減，到時候二爺再趁機反擊，銜尾追擊，西梁軍腹背受敵，必然全線崩潰。這比咱們直接派兵去潞州增援，要省力十倍，效果卻強百倍！

李默聽著輿圖上的戰(zhàn)局推演，又抬頭望了望滿地的西梁軍甲胄。

這些都是林川實打?qū)嵉膽?zhàn)功，由不得他不信。

片刻后，他重重點頭：“好個’攻其必救’！林將軍這局看得太透了！西梁軍看似猛攻潞州勢不可擋，實則是把最軟的肋巴骨露給了咱們。只要拿下孝州，潞州之困不攻自破，甚至能一舉打垮西梁軍主力！”

“李參軍過獎了。”林川拱手笑道，“這不過是借勢而為。西梁軍自己把防線拉得太開，又犯了’重前線、輕后方’的大忌，咱們只是順勢抓住了這個破綻而已。”

“順勢而為？說得輕巧！”李默忍不住贊嘆，“多少將領(lǐng)盯著潞州的戰(zhàn)事鉆牛角尖，偏偏你能跳出局外看全局，這份眼光，可不是尋常人能有的。此事若成，你當(dāng)屬首功！”

他說著，快步對親兵喝令，“快備筆墨！我要親自寫封信，把林將軍的計策詳詳細細稟明王爺，再加急送一封到潞州二爺軍中，請他務(wù)必配合！”

……

兩人一路交談，回到新建的要塞。

這座被命名為“青州西塞”的要塞，正是在當(dāng)初羯衛(wèi)大營的基礎(chǔ)上拓建而成。東西橫亙四里，南北綿延三里，站在南側(cè)的烽火嶺遠眺，磚石墻體如巨龍盤臥在曠野之上，將周邊數(shù)里的制高點與要道盡數(shù)納入掌控。

說是要塞，其實更準(zhǔn)確來講，是一座巨型堡樓群。

五座主體堡樓依“田”字格局排布，外層包裹著摻了鐵砂的青磚墻體，即便遭投石機轟擊也難裂出縫隙。中央堡樓高達七丈，底層是全封閉軍庫，存儲重弩軍械和糧草，僅留一處通道與外界連通。

東南、西南、東北、西北四座輔堡環(huán)繞中央主樓，彼此間距均控制在二里之內(nèi)，剛好在鐵林谷重弩的有效射程內(nèi)。這種重弩經(jīng)過改良，射程已遠超五百步，每座堡樓的箭窗都按扇形角度開鑿，若敵軍從西側(cè)曠野來襲，想直撲中央主營，便會同時暴露在西南、西北兩座輔堡的直射火力與中央堡樓的側(cè)射火力之下；即便從南側(cè)丘陵迂回，東南堡樓的重弩亦可借助地勢形成俯射，配合山頂箭塔的攢射，任誰也難越雷池一步。

不僅如此，緊挨著要塞南側(cè)的烽火嶺山腰與山頂，還依山勢建起了十二座箭塔，塔身嵌入山巖，僅留箭孔與瞭望口，塔底與堡樓群通過石階相連，既能充當(dāng)預(yù)警哨，又能在戰(zhàn)時形成空中火力點，與地面堡樓形成高低呼應(yīng)的立體防御網(wǎng)。

堡樓群之外，防御體系層層遞進。

西梁軍當(dāng)年挖的兩道護營河被拓寬至四丈，引烽火嶺溪流注入，河底暗布尖樁，河岸內(nèi)側(cè)筑有丈二高的胸墻，墻后每隔八步便設(shè)一個箭孔，與堡樓的火力形成互補。護營河與堡樓群之間的開闊地帶，被開辟為操練場與軍械坊。

堡樓群東側(cè)，是成片規(guī)整的居住區(qū)。

當(dāng)初為籌建要塞，青州府不僅全額撥付建城銀兩，更出臺了“遷戶贈地”的章程：凡附近村落整體遷徙者，每戶可分得兩間土房，外加要塞以北荒原的二十畝新田，且三年免征賦稅。

消息一出，方圓幾十里幾乎翻了天。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