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二人同時應了。
底下的牛百忍不住問了句:
“將軍,公爺這回西行,咱們在這邊死守,是不是有點虧?”
龐大彪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牛百嘿嘿樂道:“末將的意思是……弟兄們跟了公爺這么久,哪回大仗都有份,這回眼睜睜看著他們走,咱們留下看家……”
“那老子豈不是更虧?”
龐大彪打斷他,“老子在鐵林谷待了一年,光饞你們在外頭吃香的喝辣的了!”
周圍一片哄笑聲濺起來,牛百吐了吐舌頭。
龐大彪沒好氣道:“看家怎么了?你們幾個算算,公爺帶了多少人走?四千。留下多少?近萬。留下來的比走的還多,你覺得公爺是隨便安排的?”他用手指敲了兩下地圖上魏州的位置,“德州、魏州這條線要是被趙承業捅穿了,后頭的山東就是敞開褲襠讓人踹。公爺在前頭打仗,回頭一看屁股后面著火了,你說他是回來救火還是接著打?”
“前頭打得再漂亮,后頭守不住,全白搭。”
龐大彪環視一圈,“誰再跟我說看家是小事,自己出去領二十軍棍。”
屋子里安靜了下來。
周瘸子適時咳了一聲:“行了行了,散了吧,各回各營,該布防的布防,該巡邏的巡邏。”
眾將官應了一聲,離開了屋子。
屋里就剩龐大彪、周振、周瘸子三人。
龐大彪坐到椅子上,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老周,你那邊糧草夠用多久?”
周瘸子算了算:“省著吃,兩個月。開封衛那邊又支援了一批糧草,十天內能到。”
“嘿,這個趙烈,倒是夠意思。”
龐大彪點點頭,“不過還是省著用,讓各營把節余的口糧統一入庫,吃多少領多少,別浪費。另外,跟附近的鄉鎮打個招呼,咱們按市價收糧,不白拿。公爺最忌諱這個,誰敢強征百姓一粒米,別怪我翻臉。”
“放心,都懂的。”周振點了點頭。
他跟龐大彪共事多年,知道他嗓門大、脾氣沖,但做起事來一板一眼,糧草、巡防、軍紀,哪個環節都捏得死緊。
“對了。”周振又想起了什么,從懷里掏出一封信,拍在桌上,“公爺走之前讓人轉交的。”
龐大彪接過來看了兩眼,眉頭挑了一下。
“說什么了?”周瘸子湊過來。
龐大彪邊看信邊說:“公爺說,趙承業那個所謂的議和使團,大概半個月內會到魏州……盛州那邊也會來人……怎么,咱們還得負責接待?”
他望向周振。
周振眨了眨眼,算是默認。
周瘸子咂了咂嘴:“公爺這是啥意思?”
龐大彪冷哼一聲:“管他啥意思,咱們只管干好自己的,讓朝廷那幫家伙頭疼去吧。”
就這樣,前線幾州的防區悄然完成了兵力換防。旗號沒換,營盤沒動,巡哨照舊。城頭上飄的還是那幾面旗,官道上跑的還是那幾隊騎兵,從外面看,什么都沒變。
唯一變的,是鐵林谷四千鐵騎已經消失在西行的官道上,連個影子都沒給河北的斥候留下。
但趙承業若是知道林川本人已經帶著鐵林谷主力悄然西去,怕是要睡不著覺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