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打更的親衛(wèi)隊(duì)換了一撥又一撥,里頭的動(dòng)靜就沒消停過。這男人平時(shí)在沙場上發(fā)瘋就算了,到了榻上更是沒輕沒重,折騰人的花樣讓人沒眼看。
自己堂堂血狼部首領(lǐng),今天早上硬是扶著帳篷柱子才站穩(wěn)。這要是傳回草原,臉往哪擱?
“那是你沒本事在榻上把我收拾服帖。”
阿茹咬了下嘴唇,死鴨子嘴硬,
“大人要是覺得精力不濟(jì),今晚大可分帳睡。阿茹正好落個(gè)清靜。”
林川挑了下眉毛。
他伸手過去,一把攥住阿茹的手腕。
“分帳?你想得美。西梁王的人頭還沒砍下來,我這火氣大得很。”林川湊到她耳邊,聲音里帶了點(diǎn)不正經(jīng)的渾不吝,“今晚不換地方了,要不就在風(fēng)雷背上試試?”
阿茹腿一軟,差點(diǎn)從馬背上栽下去。
她惡狠狠地反扣住林川的手。
“你真不要命了?到了長安城底下連拿刀的力氣都沒了!”
“老子不用刀,老子有炮。”
林川順勢把人往懷里拽了一把,
“至于你,留著力氣今晚接著叫。”
阿茹急得揚(yáng)起鞭子作勢要抽,卻被林川穩(wěn)穩(wěn)截在手里。
兩人在馬背上較著勁,視線黏在一起拉都拉不開。
底下的大軍走過一波又一波,揚(yáng)起的黃土糊了半邊天,誰也沒空抬頭看坡上這兩人到底在玩什么把戲。
……
大軍順著官道一波波開拔,卷起的黃土直往脖領(lǐng)子里鉆。
林川沒在風(fēng)口多待,帶阿茹回了解州府衙。
解州這地方當(dāng)初被西梁王禍害得太狠。十室九空,連臨街的鋪面都塌了半邊,風(fēng)一吹,破木板子哐當(dāng)哐當(dāng)直響。
沈硯早就帶一幫解州屬官候在府衙。這位泥腿子縣令今天倒算講究,換了雙沒漏腳趾頭的新布鞋。可褲腿上依舊糊了層灰白色的鹽泥,搓一搓全往下掉渣。
“公爺。”沈硯迎上前,拱手行禮。
林川翻身下馬,順手把馬鞭扔給旁邊的親衛(wèi),瞥了沈硯的褲腿一眼。
“又下鹽池了?”
沈硯一愣:“沒啊。”
“哦,褲子沒洗是吧?穿了多少天了?”
沈硯臉一紅,沈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褲腳,拍了兩下,閆妮撲簌簌往下掉,“回公爺,今早剛通了兩條暗渠,水還混著呢,得盯著。一會(huì)還得去池子里量水位,換了也白換。”
林川上下打量了他兩眼。
這人從津源縣到汾州,從汾州到解州,一年到頭就沒見他身上干凈過。臉頰瘦了一圈,顴骨上曬出兩塊紫紅的印子,倒是精神頭不差,兩只眼珠子亮得跟剛從鹵水里撈出來的銅錢似的。
“沈硯。”
“在。”
“老子問你個(gè)正經(jīng)事。”
“公爺請說。”
“你今年多大了?”
沈硯一愣,沒料到冷不丁問這個(gè)。
“回公爺,虛歲二十九。”
“二十九。”
林川點(diǎn)了點(diǎn)頭,扭頭朝阿茹努了努嘴,
“你看看這位,二十九了,孤家寡人一個(gè),成天蹲在鹽池里頭跟鹵泥過日子。趙生那小子前兩天還跟我告狀,說沈大人的鋪蓋卷上全是鹽巴粒子,睡一宿起來后背扎得跟被螞蟻咬了似的。”
沈硯臉上掛不住了,咳了一聲:
“趙生那張嘴……公爺別聽他瞎說。”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