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皇嗣,就沒了最重要的籌碼。
后來,趙承業(yè)幫了她。
她如愿以償,有了濟兒。趙承業(yè)也如愿以償,她一路圣眷,飛黃騰達。
可偏偏在這個過程中,出了一件趙承業(yè)沒料到的事。
皇帝對她好。
和那種帝王對嬪妃的恩賞不同,這個好,是實打?qū)嵉睾谩?
她身子弱,冬天手腳冰涼。皇帝知道了,專門讓人做了一批暖手爐,挑了個最輕巧的送到她宮里。
她愛吃甜食,又怕胖。皇帝讓御膳房琢磨了好幾天,弄出一種用藕粉做的糕,甜而不膩,吃了也不長肉。
有一回她著涼,咳了半個月。皇帝連著三天批完折子之后來她宮里坐一會兒,走之前還把自己的披風(fēng)脫下來,搭在她肩上。
太監(jiān)陳福在旁邊伺候著,想替皇帝拿衣裳過來。皇帝擺了擺手,說不用了,走了幾步路就暖和了。
那件披風(fēng)她留了很久。
后來逃出宮的時候,來不及帶,丟在了寢殿的衣柜里。
她不知道那件披風(fēng)現(xiàn)在在哪里。
大概跟那座宮殿一起,變成了別人的東西。
馬車又顛了一下。碗里的湯灑出來一些,燙在手背上。
瑾娘娘“嘶”了一聲,把碗遞回給翠屏。
“不喝了。”
車隊在雪地里走得很慢。
有時候一天只走三十里。前頭的路被雪埋了,得派人先去趟出一條道來,后面的車才能跟上。
到了第八天,有匹馬滑進了路邊的溝里,連人帶馬摔下去,馬斷了腿,人斷了肋骨。護衛(wèi)們花了大半個時辰才把人撈上來。
趙景淵騎馬在隊伍前面,聽見后頭的動靜,回過頭。
他穿了件黑色的皮襖,襖外面罩著甲,臉被風(fēng)吹得通紅。
他身后跟著兩百騎兵,全是趙承業(yè)的親衛(wèi)。名義上是護送長公主和親,實際上——
也是看著趙景淵。
趙承業(yè)信他嗎?
難說。
但這趟差事,確實只有他能跑。
趙承業(yè)手里能用的人不多了,老二關(guān)著,老三死了,剩下的武將要么守著前線,要么盯著后方。文官就更別提了,一個比一個滑。
“世子。”身旁的親隨策馬靠過來,“前面到永定河了,橋面結(jié)了冰,得慢著走。過了河再走半天,就到涿州驛站了。”
趙景淵點了下頭。
他拉住韁繩,回頭看了一眼長長的車隊。
風(fēng)雪里,那輛載著“長公主”的馬車在隊伍中段,簾子垂著,看不見里面的人。
他知道瑾娘娘這會兒在想什么。
想宮里。想那個對她不錯的皇帝。想她的孩子濟兒。
可能還在恨趙承業(yè)。
趙景淵收回目光,夾了一下馬腹,往前走了。
恨不恨的,沒有用了。
人在車上,路在腳下,往前走就只有一個方向。北。
她遲早會認清這一點。
她也必須認清這一點。
因為趙景淵要用她。
準(zhǔn)確地說,他要她去做一件事。
一件趙承業(yè)沒有交代的事。
一件只存在于他趙景淵腦子里的事……
殺耶律延。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