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地……防守很嚴……有私人武裝……還有……還有地形優勢……”
他斷斷續續地說著。
蘇白看著那張粗略的地圖,眼神銳利。
一個小女孩的生命,一個隱藏著涅槃計劃核心秘密的雪山實驗室,一個躲在幕后的金融巨鱷。
三條線,在此刻交織在一起,指向同一個方向。
……
屏蔽室內。
醫療團隊根據教授新提供的、經過趙斌初步驗證的配方,正在緊急配置真正的抑制劑。
各種精密儀器閃爍著指示燈,空氣里彌漫著淡淡的化學試劑氣味。
小女孩依舊昏迷,但監護儀上的數據相對穩定了一些。
蘇白站在觀察窗外,看著里面忙碌的醫護人員和病床上那個小小的身影。
陸明遞給他一杯熱咖啡,濃烈的苦澀香氣略微驅散了疲憊。
“羅森那邊有線索了嗎?”
陸明問,聲音有些沙啞,連續的高強度行動,鐵打的人也難免疲倦。
蘇白搖頭,接過咖啡,指尖感受到杯壁傳來的燙意。
“趙斌在跟。”
“羅森很狡猾,用的都是單次加密通道和跳板服務器,短時間內很難鎖定具體位置,而且……”
他頓了頓,喝了一口滾燙的咖啡。
“……我懷疑,就算找到他,他也不會輕易交出控制密鑰。”
“為什么?教授不是說他能遠程中止嗎?”
“他能中止,但他為什么要中止?”
蘇白看向陸明,眼神深邃。
“這個小女孩是目前已知適配度最高的樣本之一,體內還植入了他們最新的控制芯片。”
“對羅森和涅槃計劃背后的人來說,她是極其珍貴的資產,甚至是……火種。”
“他們可能寧愿讓她休眠,也不會允許我們徹底修復她,交出密鑰,等于放棄了這個關鍵籌碼。”
陸明沉默了,拳頭不自覺握緊。
他明白蘇白的意思。
在這些視人命為草芥的瘋子眼里,一個小女孩的生命,遠不如其作為實驗品的價值重要。
“那我們怎么辦?強攻那個圣地實驗室?拿到那種酶,自己制備抑制劑?”
陸明看向蘇白手中那張畫著坐標的紙。
“教授說那里防守嚴密,我們人手不夠,時間更不夠。”
蘇白沒有立刻回答,他凝視著觀察窗內,小女孩胸口隨著呼吸微弱的起伏。
她的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像個安靜的瓷娃娃。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權衡著每一個選項的風險和成功率。
強攻實驗室,不確定性太高,耗時也可能遠超48小時。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無聲的壓力,仿佛實質般擠壓著胸腔。
突然,蘇白的加密通訊器發出了一種不同于往常的、極輕微的震動頻率。
不是趙斌,也不是陳春,是一個他幾乎快要遺忘的、特定的信號。
他瞳孔微縮,放下咖啡杯,快步走到屏蔽室外的休息區,按下了接聽鍵。
通訊那頭一片寂靜,只有細微的、仿佛經過特殊處理的電流底噪。
幾秒鐘后,一個經過變聲器處理、雌雄莫辨的電子音響起,語調平緩,沒有任何感情色彩。
是裁縫。
這個神秘的信息提供者,再次在最關鍵的時刻,送來了最需要的東西。
但他從不做慈善,每一次幫助都標好了價格。
信風航線,正是之前運輸新材前往珊瑚礁拍賣會的那條隱秘走私航線。
這個節點服務器,顯然是這條航線的神經中樞之一。
“理由。”
蘇白簡意賅,沒有廢話。
“羅森開始清洗知情者。節點管理員水母,掌握了部分他與黑水集團資金往來的原始日志。”
“羅森的人已經在路上了。”
裁縫的電子音依舊平穩,卻透出冰冷的殺意。
“你們動手,名正順,我動手,麻煩。”
蘇白瞬間明白了。
裁縫要借刀殺人,清除掉可能牽連到他或者他背后勢力的知情者水母。
同時順手幫他們拿到救小女孩的密鑰,還能重創羅森的走私網絡,一石三鳥。
“時間太緊。”
蘇白看了一眼手表,距離窗口期只有不到八小時。
坐標指向的位置,是南部沿海一個繁忙的國際貨運港。
“足夠。”裁縫的聲音毫無波瀾。
“身份和裝備,老規矩,會有人送到漁人碼頭,三號倉庫。祝……狩獵愉快。”
通訊戛然而止。
蘇白站在原地,指尖輕輕摩挲著通訊器冰冷的金屬外殼。
窗外,天色已經大亮。
一邊是危在旦夕的小女孩,一邊是裁縫提供的唯一希望,但背后是顯而易見的陷阱和利用。
他沒有選擇。
轉身,蘇白的目光掃過走過來的陳春和陸明,眼神已經恢復了慣有的冷靜和決斷。
“計劃變更,陸明,你留下,配合醫療團隊,確保抑制劑合成萬無一失。”
“同時,協調外圍,對教授提供的圣地坐標進行衛星偵察和情報分析,做好兩手準備。”
“陳春,你和我,去一趟南部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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