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結束
車輛進入南鐵區,四面八方仿佛有千萬只眼睛看著自己。
陸昭眼睛變成黃玉色,目光如火刺破黑夜與虛妄。
周遭的陰影混雜著無數人影,路過一處居民樓,三十五樓數百個窗戶都隱約站著人。
大半夜,房間沒有開著燈,就站在窗戶邊、陽臺上看著自己。
這些都不是幻覺,確確實實的人在注視著自己。
全部都是處于某種存在的控制下,可能有一萬個人,也可能有十萬個人,乃至幾十萬人。
無數條灰暗的絲線,像是巨大的蛛網,從那一萬、十萬個站在窗邊的活人天靈蓋上延伸而出,匯聚向虛空中的某一點。
那不是一個人,是一片意志的汪洋。
陸昭的精神探查直徑三公里,在城市地區基本能覆蓋三四個街道,占南鐵區的10%。
如若換成雷達,陸昭的精神探查儀表上會是一片密密麻麻的紅點。
這一刻,他才知道原來自己吞噬的那些精神蠕蟲,可能還不到圣徒大群的1%。
從一周前他就已經察覺不對勁。
一位五階強者不可能因為自己吞噬了一些精神蠕蟲就會死亡,圣徒大群在神州活躍了數百年,不可能這么簡單就死掉。
他滿打滿算也就吃了三四千的精神蠕蟲,這些精神蠕蟲僅從精神力體量來算,還不如一個一階超凡者的意識體。
大部分與普通人的意識體相等。
如果將精神蠕蟲比作鐵,普通人意識體是泥巴。后者的重量要更大,前者硬度更高。
難道一個精神領域的五階存在,只堪比幾千個普通人的意識體?
陸昭由此生出了警惕,給自己下了一個精神暗示。
出院后,他的大腿時常抽筋,因為每次回歸0.3的生命力增長,陸昭都會回想起服用戰略儲備補劑的時光。
在自己無法察覺的角落,或許那些精神蠕蟲已經改變了自己的大腦皮層。
也可能是人之常情,對于高速增量的一種成癮性。
就在今天晚上,這種欲望達到了頂峰,他開始能感受到一種呼喚,像是有人在喊自己名字。
又像是學生時代,最后一堂課對于食堂的念想。
只要他前往邦區,就能夠吃飽,就能夠再度享受到神魂高速增長的快感。
前者是來自圣徒大群的,后者是度人經的。
陸昭能克制住圣徒大群的蠱惑,但度人經帶給他的感覺,無時無刻都在大腦里復現。
度人經具有極強的成癮性。
既然都希望自己走出去,那么陸昭只能照做了,也避免家里人出事。
陸昭心中盤算著,這些人各自述求。
由于自己吞噬精神蠕蟲,引來了圣徒大群。他肯定是察覺了空中火,作為精神領域五階不可能看不出來。
聯邦方面肯定是想殺死圣徒大群,所以才沒有把自己調走,現在是拿自己當誘餌。
師父傳授我度人經,這個法門具體叫什么名字無從考證,但可以確定法門非常強大,師父曾經一定經常用。
師父讓我吞噬圣徒大群,不可能只是為了讓我完成神魂的積累。
他完全可以不說,等到以后來拿捏自己。
師父到底想干什么?
陸昭思索著,腦海里無數零碎的信息不斷打碎重組,回憶起師父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
師父不會做無意義的舉動。
兩次提醒自己,又用假陽神來裹挾。
假如是一年前剛剛見到老道士,陸昭還會相信對方,可能是老神仙熱心腸,對自己善意的提醒。
現在他已經不信了,這位道君皇帝的心腸從來都是黑的。
傳道受業解惑,老道士一直給陸昭灌輸利益至上的觀念,看待任何事物都要以利益為主。
不可能到他自己身上,就變成一個一心為徒弟的好師父。不要看一個人說了什么,而是要看一個人做了什么。
師父必然是能夠從中獲利的。
可以確定單靠我一個人是不可能殺死圣徒大群,我能起到的作用就是適當削弱,或者說是誘餌。
忽然,陸昭想起來師父關于巨獸的處理方法。
師父說過,他影響現實的力量是有限的,所以只給自己三次保命機會。
他的實力遠超于五階,能夠瞬間制服水獸。卻需要依靠聯邦的力量殺死巨獸,然后自己才出手回收。
師父是故技重施,讓聯邦去削弱圣徒大群,自己再出手收網。
陸昭如撥云見日。
下一刻,車外的情景在不斷變化。
那無數雙窺視的「眼睛」動了,數以萬計被控制的意識體齊聲尖嘯。
柏油馬路上路燈的影子開始瘋狂拉長、扭曲,化作無數漆黑的手臂,抓向疾馳的轎車,爬上車身,覆蓋玻璃,最終完全包裹。
車輛如一頭撞進了沒有光照的隧道,車燈在這團濃稠的黑暗中為之熄滅。
陸昭只覺得眼前恍惚了一下,視線重新恢復光明。
一個儒雅隨和的白人男子站在面前,周遭變成了一間木屋,窗外刮著暴風雪。
他道:「亞當?馮?恩格,你可以稱呼我亞當,陸昭同志。」
陸昭環顧四周,能感覺到溫度,氣味,觸覺,視覺。
這里是一個精神世界,也就是內景,類似于師父的混元。
但又有些差別,他對于一切的模擬,都是基于人腦的,能夠察覺出細微的虛假與刻意。
如果不是見識過了混元,陸昭會為此感到驚嘆,對于普通人來說這里無疑是一個真實的世界。
陸昭雙眸化作黃玉色,璀璨的先天神火在眼中浮現。
他沒有回答,更不打算交流。
精神世界是極其復雜而神秘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動作,每一個音調都可能蘊含力量。
陸昭這個人有一個優點,那就是務實。
與圣徒大群交流沒有任何好處,反而給對方施行某種手段的機會。
白人男子似乎能讀心,看出了陸昭下一步舉動,直接切入正題道:「我加快了我們的思維速度,我們可以聊十分鐘,實際只過去一秒。」
「你不用擔心我會害你,一秒鐘后我這個意識就會被絞殺,兩秒鐘后我的大部分意識體就會被一個不知名的神明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