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槿離開以后,陸昭立馬進入混元。
混元內景,四方天地望不到盡頭,石頭魚缸依舊在緩慢的攪動漩渦。
陸昭走上臺階,進入道觀內。
這一次老道士沒有閉目修行,而是笑瞇瞇的看著他走進來,似乎早有預料。
「徒兒,拜師跟吃飯喝水一樣。為師早就說過了,現今社會倫理崩塌,不懂得尊師重道。」「不過挺好的,如今你也算是有人給你托底,不至于遇到點事情就需要為師出手。」
陸昭上前兩步,拱手彎腰道:「弟子最大的靠山只有師父。」
「嗯。」
老道士微微點頭,對于陸昭的行為毫不在意,反而頗為滿意。
現代老師與學生的關系,更像是坊間的私塾先生與弟子。
「你可以盡量與她搞好關系,對你現階段來說有大用,免得有人對你起不必要的心思。」
聞,陸昭立馬警惕起來,問道:「請師父明示。」
經歷的越多,他對于命理就越敬畏。這東西并非傳統意義上的算命,而是通過某種手段捕捉信息。顧蕓給他算命,一般不會預測未來幾十年的發展,只是對現階段處境的一種推測。
他吸收了大量精神蠕蟲,被圣徒大群盯上,然后才會印堂發黑。
是先有事情,才會存在因果。
而不是像路邊攤神棍一樣,嘴巴一張就說出未來十幾年,乃至一輩子的事情。
命理本質上就是提取已經發生過的事情,然后進行推演。
顧蕓只能推算一天內可能發生的事情,一個小時內準確率很高,時間越長準確率就越低。
師父的掐指一算符合人們對于算命的印象,似乎什么都能算出來。
「瞧你這性子跟貍奴似的,稍有風吹草動就豎起耳朵。」
老道士擺手讓他坐下,氣定神閑說道:「自宋太祖平定天下以來,中原王朝權力斗爭像錢塘江的水,大部分時候浪花的起伏存在規律,但有時候冷不丁的就會掀起滔天巨浪。」
「斗而不破是一種默契,并非不能打破的規矩。現在你沒有危險,但總歸要有所防備。就像那個大群意志找你麻煩一樣,隨便一個三四階盯上你,你都存在生命危險。」
「而為師不能隨意出手,你能有其他幫手自然是好事。」
再次聽到不能隨意出手,陸昭不由得問道:「您到底能出手幾次?」
一開始說是三次保命機會,后來殺陳情的時候立馬跳出來,直接影響到現實。
從那一刻開始,陸昭就不信師父只能出手三次的鬼話。但按照師父一直以來的性格,一旦事情暴露以后就不會繼續掩飾。
否則就有損顏面。
師父這個人除了長生以外,最看重的就是一張面皮。
「為師十分力用出來,到了現實不一定能有一分的效果。」
老道士看出陸昭有意試探的心思,但他不在意這種試探。
因為陸昭知道了也無法改變任何事情。
同時說清楚也能避免陸昭太冒進。
陸昭故作恭維道:「那您的一分力也已經天下無敵。」
「我并非天下無敵,當今世界上許多古神比我強。」
老道士搖頭道:「我每一次出手都會引起池們的注意,出手的次數多了,總有一天會出事。」「藏形方為長生,等你以后到了為師這個境界,就知道不能隨意出手的重要性。」
陸昭聽得心撓癢癢,但師父神神叨叨的說了一句謎語,便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古神圈之間會互相攻擊,這個事情并不是秘密。
聯邦就經常讓神州不同的古神圈互相制衡,最出名的就是秦代長城阻擋長生天南下,漢代古神圈每隔幾年就會卷起一團野火,奔襲數千公里去掠奪其他古神圈。
古神圈之間在不斷的擴張和消耗,池們從來都沒有針對人類,只是人類無法適應劇烈變化的環境。陸昭一直以為古神應該是一種無意識的存在。
但聽師傅這么一說又好像不完全是。
他只能將這些話記下來,等將來有機會繼續問。
「師父,這是葉前輩給我的法門,弟子覺得不錯,特拿來給您老人家過目。」
陸昭給老道士演示了一遍葉槿傳授的軍體操,內外相圓滿的神魂,也可以模擬出運氣方式。隨著修行的不斷精進,陸昭越發覺得這個內外相圓滿妙用無窮。
神魂與身體合一,很多需要配合相應動作的運氣法門,他都能坐著完成。
上班時間他坐在椅子上也能忙里偷閑的修行。
同時,假如以后學習了某種道術,也可以用神魂來先預演一遍,就算運氣出現問題,也不會像身體一樣受傷。
老道士一觀陸昭運氣方法,下一秒握拳揮動幾下,隨后便學會了軍體操。
他琢磨片刻,再度揮拳似有一陣風壓,吹得陸昭險些站不穩。
混元天地與現實無異,在這里能打出類似10級臺風的效果,到了現實照樣可以。
陸昭看師父動作自如,根本沒有蓄力的跡象,似乎已經大成了。
老道士贊賞道:「那女子確實有些門道,可稱得上宗師二字。這軍體操外看勢大力沉,實則大成需巧捷萬端。」
陸昭問道:「師父,葉前輩這個法門很厲害嗎?」
「足以開宗立派,有太極拳八分風采,有三豐真人六分風采。」
老道士給予了極高的評價。
這不是一門非常高深的法門,反而非常的簡單,入門門檻并不高。
可以說懂得運氣的人,只要不斷重復的練習都能學會。
能夠讓大多數人學會的法門,僅僅是這一點就稱得上開宗立派。
陸昭能理解其中含金量。
葉槿沒有像古代那些宗師一樣開宗立派,但其門徒遍布整個聯邦。
所有軍隊都在用她所開創的法門,是聯邦軍人的必修課。
「軍體操都這么厲害了,不知道葉前輩還有沒有更厲害的手段,我能不能全學會。』
陸昭不由得心生貪念。
他需要更全方面的發展,這樣子未來才能更加從容。
就像葉槿一樣,她導致公羊首席折壽,卻還能逍遙法外,就是因為她足夠的強。
陳云明實力不夠,所以只能當生命補劑委員會的狗。
武侯之間亦有差距,他要當就要當最上等。
師父只教導他道術與修行,修的是壯大根本的長生道,至于增加戰斗力都是旁門左道。
葉槿則與之相反,能在32年年中,在大局已定的情況下,獨自一人殺回帝京給公羊首席打個半死。在同階里應該算佼佼者。
如果同一水平,師父會不會打不過葉前輩?
陸昭用余光打量老道士,他境界很低,只能進行大膽的猜測。
畢竟師父一直以來都說以勢壓人,人越是推崇一樣事物,說明這是他最擅長的。
嘉靖帝窮盡一國之力成仙,而不是憑借自己天縱奇才成仙。
此刻,老道士停下動作,似乎已經徹底領悟了軍體操。
陸昭問道:「師父,您這是大成了?」
「算,又不算。」
老道士回答道:「為師憑借少許道行與學識,達成了這個結果,但卻不是遵循軍體操的路子。」陸昭聽明白了,同一道題數學題。
葉槿給了他正確的解法與公式,讓他去練習這個公式。師父看到了題目與公式,然后就通過另一種解題思路把結果算出來了。
這就是五百多年的積累,不再拘泥于形式。
或許也有師父的天賦在。
畢竟師父天賦比自己還好,他貫通百脈一天半條,師父一天一條,還是八歲的時候。
陸昭開口道:「弟子有不懂的地方,需要請教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