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的群眾見半天沒有打起來,一些惡魔已經(jīng)忍不住離開,隨后又有新的惡魔和亡靈好奇的湊了上來。
一名臉上帶著疤痕的魔人老兵湊到了旁邊,朝著一旁的哥布林低聲問道。
“這家伙在說什么?”
“不知道……好像說什么貴族的尊嚴神圣不容置疑,神圣不可背叛。”
“這家伙……”
魔人老兵的拳頭忍不住捏緊了,咬牙切齒卻又不好反駁,而旁邊脾氣暴躁的地獄矮人卻是忍不住的開了口。
“貴族的尊嚴神圣不容侵犯……難道我們這些為地獄流過血的戰(zhàn)士們,就得忍受你們肆意的蹂.躪嗎!你這個渣滓,你們才是背叛魔神的叛徒!”
剛從酒館里出來的布爾格本就窩了一肚子的火,看著在那兒一臉大義凜然并振振有詞的炎魔男爵,頓時將怒氣宣泄了出來。
聽到布爾格的聲音,旁邊同樣處在底層的魔人、地獄矮人乃至哥布林們也叫嚷了起來。
“沒錯!”
“貴族的榮耀不可侵犯,難道我們的榮耀就不是榮耀了嗎!”
“你這個躲在榮耀背后的慫貨!你有上過一天前線嗎?”
“明明享受著和平的榮光,卻敢大不慚的……向魔王大人決斗!你怎么不去和地表上的人類打去?”
“什么?!這家伙要和魔王決斗?”
“哼哼,可不是嗎……聽證會的走狗罷了。”
要怪只能怪阿維斯勒男爵的屁話實在太多,而圍觀的哥布林又沒那么長的腦回路,被這云里霧里的一頓繞,光記著自己想聽的那部分了。
什么貴族的榮耀啊,什么侵犯啊……總而之就那么幾個詞。
在疊加他們最近在報紙上看的新聞,他們壓根就不用聽阿維斯勒的解釋,腦袋里自動腦補出了一段“合乎邏輯”的故事——
這個無恥的男爵是在維護貴族的榮耀!
而可憐的魔王大人,就是被以阿維斯勒男爵為首的貴族迫害的對象!
看著群情激憤的惡魔和亡靈們,阿維斯勒男爵一臉懵逼。
聽證會的走狗是什么鬼?
不過比起懵逼,他心中更多的是惱火。
黑風堡的男爵也就算了,這群家伙是怎么敢和自己這樣講話的?
“一群賤狗在那狗叫什么!你們是沒活兒干嗎?”
這句話瞬間點燃了魔群的怒火。
“老子下班了!”
“你特么的干過活兒嗎?”
“媽的……魔王大人就是為我們說了兩句話,你們至于對他趕盡殺絕嗎?”
“魔神陛下不會支持你的!對了……魔王可是魔神陛下親自冊封的!”
“想動我們的魔王……先從我們的尸體上跨過去!”
“沒錯!保衛(wèi)魔王大人!”
“為了魔王!為了魔神陛下!”
“噢噢噢!”
俗話說哥多勢眾。
站在魔群的中間,就算是最膽小如鼠的哥布林,也變得和喝了酒的地獄矮人一樣大膽,更別說三兩語之下他們已經(jīng)找到了邏輯上的法理性——他們是在維護魔神的尊嚴!
在魔群的裹挾之下,群情激憤的地獄老兵和趁火打劫的哥布林們朝著阿維斯勒男爵一擁而上。
縱使有著白銀級的實力,阿維斯勒男爵也一瞬間的慌了神,倉促地揮出手中的權(quán)杖。
“不知死活的家伙!咆哮的火焰,請聽從我的召喚,懲戒這群無禮之徒們!”
呼嘯的火焰從那權(quán)杖頂端的紅寶石洶涌而出,與黑曜石鋪成的路上凝結(jié)成了兩個身強力壯的火元素之靈。
那魁梧的身軀像一堵城墻,一前一后將阿維斯勒男爵護在了中間,隨后城門大的巴掌猛地拍向了撲上來的地獄老兵們。
幾個地獄矮人被拍的人仰馬翻,向后倒飛了出去,咚的一聲摔在地上。
然而沒多久,十數(shù)道水箭便從四面八方飛來,如呲尿一般將兩只火元素之靈澆的呲呲冒煙,在蒸汽中發(fā)出吃痛的哀嚎。
阿維斯勒男爵慌忙揮舞權(quán)杖,十數(shù)只火球凝聚在頭頂,結(jié)果還沒扔出去就被迎面砸來的石塊打的連連后退,一副招架不住的模樣。
這家伙完美的詮釋了什么叫雙拳難敵四手。
圍攻他的惡魔們最多也不過精鋼級,一多半還都是黑鐵乃至于普通,結(jié)果這才沒兩個回合,這個白銀級的炎魔就已經(jīng)要抵擋不住了。
“夠了!我要把你們統(tǒng)統(tǒng)吊死!媽的——你們在破壞神圣的決斗!”
“等一下——這是個誤會!我是為了帕德里奇小姐,你們說的聽證會到底是什么?”
“快住手!我最后說一遍!這是你們免予處罰的最后機會!否則——”
“媽的!你們到底聽不聽人講話?你們的腦子都和地穴蜘蛛一樣嗎?!”
阿維斯勒男爵氣急敗壞的吼叫著,卻根本沒有人聽他講話。
某種意義上而,這也未嘗不是一種報應。
這個自說自話、根本不聽別人講什么的家伙,最終還是碰上了一群“旗鼓相當”的選手。
這些人和他一樣,腦袋里的“代碼”不超過三行。
而他的威脅也一點都不頂用,畢竟圍攻他的惡魔和亡靈實在是太多了,而他自己又不是那種很有權(quán)勢的貴族。
哪怕是為了平息這些地獄老兵們的怒火,最后議會的選擇很大概率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而不是替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人伸張什么正義。
更不要說他也沒那么有理。
看著氣急敗壞吼叫著的阿維斯勒男爵,羅炎表情怪異地收起了手中的魔杖。
雖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但看樣子是用不著他出手了。
而與此同時,站在魔群邊緣的薇薇安則是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他,眼睛閃閃發(fā)亮。
不愧是兄長大人!
只需略微出手——不對,甚至壓根就沒有出手,僅靠魔王的威嚴就將對手狠狠地按在了地上蹂.躪摩擦……
簡直太帥了!
不遠處的阿維斯勒男爵已經(jīng)被迫和一群地獄老兵們展開了肉搏。
他剛一拳放倒了一個亡靈戰(zhàn)士,就被身后沖上來的地獄矮人狠狠地踢在了屁股上。
他怒罵著激活了炎魔血脈的力量回頭抽了一巴掌,結(jié)果皮糙肉厚的精鋼級地獄矮人只是輕哼了一聲,甚至沒有破防。
而這時候,先前被他放倒的亡靈戰(zhàn)士已經(jīng)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怒吼著沖了上去。
“為了公道!”
阿維斯勒:“???”
你們一群人揍我丫的一個,你們居然好意思提特么公道?!
不到五分鐘的時間,阿維斯勒男爵被揍的鼻青臉腫,臉上紅一塊黑一塊,衣服破破爛爛,狼狽地趴在地上。
這群平民倒也不敢真的把貴族給打死了。
見他失去了戰(zhàn)斗力,他們也都紛紛撒開了手,接著不知是誰吹了一聲口哨,全都一哄而散的逃了……并且還順走了阿維斯勒男爵的紅寶石權(quán)杖,以及身上能看見的其他珠寶。
附近巡邏的警衛(wèi)匆匆趕了過來,將阿維斯勒男爵從地上扶起,慌張的問道。
“大人,你沒事吧?”
阿維斯勒男爵黑著臉,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咬牙切齒的說道。
“我很好……”
追究一群窮鬼的責任對他來說沒有一點兒好處,反而可能讓他的丑事兒傳遍整個魔都。
在面子和伸張正義之間糾結(jié)了一會兒,最終他還是忍辱負重的選擇了面子。
給我等著……
阿維斯勒惡狠狠地看向了那個魔王,卻懵逼的發(fā)現(xiàn)后者已經(jīng)消失不見了。
這家伙壓根沒看他被群毆到最后,中途不知何時就已經(jīng)離開了。
阿維斯勒男爵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嘴唇氣的哆嗦,炎晶差點沒爆炸。
旁邊的警衛(wèi)面面相覷,不敢多問,更不敢說話。
而與此同時,就在一群人的不遠處,躲在陰影里的艾莎貝爾目睹了這一切,興奮地搖晃著桃心形的尾巴,如同發(fā)現(xiàn)了迷宮里的寶藏。
之前她一直偷偷跟在魔王的后面,想要找到采訪的機會,卻沒想到采訪的機會沒碰到,倒是吃了這么大一口地瓜。
“阿維斯勒男爵為了捍衛(wèi)聽證會的尊嚴,向魔王發(fā)起決斗……正義的地獄老兵們?yōu)榱撕葱l(wèi)自己的尊嚴與魔神的榮耀,勇敢的擋在了魔王的身前……咯咯咯……簡直是完美!”
捧著手中的錄像水晶,艾莎貝爾的臉頰浮起了一抹陶醉的紅云。
然而就在她幻想著唾手可得的新聞的時候,一道平靜的聲音忽然從她的身后響起。
“偷拍可不是個好習慣哦,雖然我不介意,但科林家族想必不會喜歡有只鬼鬼祟祟的小老鼠跟在他們家小主人的身后轉(zhuǎn)。”
艾莎貝爾渾身一震,尾巴豎成了天線。
她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轉(zhuǎn)過身,不出意料地對上了一雙深紫色的眼。
“魔,魔王大人……”
她的身子徹底僵住,腿肚子哆嗦,差點軟了下來。
羅炎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伸手拿走了她手中的錄像晶球。
他原本以為是德拉貢家族的人在暗中觀察,沒想到德拉貢家族的人還稍微在意一下吃相,今天竟碰到一些不知死活的小角色。
偷拍科林家族的小祖宗,這家伙真是比阿維斯勒男爵還要勇。
這位是地獄已經(jīng)沒有親人了嗎?
至于他為什么知道這家伙和德拉貢家族沒有瓜葛,因為水晶球上的報社標志已經(jīng)出賣了她的身份。
這家伙居然是個記者!
薇薇安打了個哈欠,打量著偷拍的記者小姐,困倦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掛在樹上的蝙蝠。
“親愛的……羅炎先生,這只魅魔就交給在下來處理如何?”
她最痛恨的就是魅魔了。
這群偷腥的狐貍精整天就知道勾引別人的哥哥。
而且這家伙尤為過分,竟敢偷拍她尊敬且親愛的兄長大人……
罪加一等!
羅炎看了看遠處的阿維斯勒男爵,又看了看面前腿軟的記者小姐。
思忖片刻之后,他忽然明白了一些什么,臉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還是我來處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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