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證據呢?
德拉貢家族確實發動自己的力量在哥布林社區的水源下毒了,這件事情他是清楚的……但那些家伙是怎么知道的?!
不過現在不是思考的時候,他必須立刻離開這里!
要是被那群家伙給逮到了,到時候不是他做的也成他做的了!
他一把推開仆人,拔腿狂奔,沿著狹窄的巷道直奔鋸齒商會的總部。
這座三層樓的建筑位于黑風堡的核心商業區,堅固的如同一座巍峨的堡壘,然而面對那洶涌的浪潮,這座堡壘卻像一條航行在暴風雨中的小船,漂浮在一片不安的氛圍中。
格羅克一路狂奔,氣喘吁吁地推開商會的大門,“砰!”地一聲撞上大理石地板,連滾帶爬起來的樣子看著狼狽不堪!
大廳里的工作人員都被他的動靜嚇了一跳,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眼神驚恐。
格羅克無暇顧及他們,他一把扶著墻壁站穩腳步,目光直奔三樓,用盡全身的力氣向上狂奔。
與此同時,鋸齒商會的三樓,會長辦公室的窗前。
穿著燕尾服的夜歌靜靜地注視著窗外的街道。
那里的景象出乎了他的意料。
只見那漆黑的街道上,密密麻麻的哥布林正舉著簡陋的武器,怒吼著涌向商會區。他們的眼中燃燒著憤怒的火焰,如同一場不受控制的洪流,將一切擋在他們面前的事物吞噬殆盡。
那些商會的護衛們雖然訓練有素,但面對如此規模的暴動,他們根本無力招架,防線已經搖搖欲墜。
沖擊他們的少說有五萬只哥布林——
黑風堡的哥布林從未如此的團結!
夜歌皺起眉頭,目光閃爍著思索的光芒,低聲呢喃自語。
“這和計劃中……不太一樣。”
黑風堡的叛亂是計劃中的一環,但應該是最后一步。這股火焰燒起來太快了,快到甚至出乎了他們的意料,以至于令他猝不及防。
安插在哥布林社區中的那些用來煽風點火的傭兵們還沒來得及發作,這團火焰自己就燒了起來。
不止如此,這股本該無序爆發的火焰非但沒有按照他們期望中的那樣燒向領主府,反而直奔著商會聯盟的方向席卷而來。
為什么?
夜歌想不明白。
下毒的人是鋸齒商會安排的不假,但這群失去理智的暴徒應該什么也不知道才對,他們是怎么找到這里來的?
德拉貢家族設想過很多種可能,包括羅炎直接派出衛隊鎮壓,包括羅炎向帕德里奇家族請求更多的支援等等,卻唯獨沒有想到那家伙居然會率先在自己的領地上煽動叛亂,并駕馭這股力量。
就在這時候,一聲驚恐的叫喊打破了他的思緒,同時令他回過頭。
只見鋸齒商會的會長——格羅克正滿頭大汗的沖進來,眼中滿是絕望。
“夜歌先生……你的人呢?不能再讓他們等下去了,現在正是動手的時候!你不是說你在黑風堡埋設了一些棋子嗎?你還要等到什么時候?”
看著宛如死狗一樣哀嚎的格羅克,夜歌漠然的眼神中帶著一絲審視。
“我們確實在黑風堡埋設了一些棋子,但他們是用來煽動這種混亂的,而現在這場混亂明顯已經超出了我們的控制。”
格羅克愣在了當場,怔怔的看著他,張著嘴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那……那我們該怎么辦?”
“嗯,怎么辦呢。”
夜歌若有所思的將這個問題重復了一遍,隨后目光落在了格羅克的身上。
一瞬間,格羅克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就像被凍住了一樣,手腳控制不住的微微顫抖,隱約發涼。
他猛然間意識到了一種可能性,再看著站在窗邊的夜歌,眼中瞬間閃過了恐慌。
“等等,等一下……我……我再想想辦法,我還有辦法!”
看著垂死掙扎的格羅克,夜歌輕輕嘆了一口氣,在那驚恐目光的注視下緩緩說道。
“格羅克先生,我對你很失望,我們本來想讓你當黑風堡真正的主人,但看樣子你把事情搞砸了。”
“不!等等,一切還沒有結束!我們還可以想別的辦法!”格羅克撲騰一聲跪在地上哀求。
“來不及了。”
夜歌面無表情地伸出了食指,隨手點出了一道紅芒,射向了格羅克的頭顱。
這場混亂已經失控,商會聯盟恐怕會被那群憤怒的哥布林們連根拔起,而縱容這一切的魔王一定會趁此機會徹底清洗商會聯盟在黑風堡的影響力。
現在只能祈禱這場混亂足夠的龐大,以至于影響到了前線的供應。
至于現在——
格羅克是唯一見過他并知道他身份的人,德拉貢家族在其中活動的痕跡必須抹除。
然后就在那如閃電一般的紅芒即將命中格洛克頭顱的一瞬間,一道巨大的斧刃忽然迎面的撞向了那閃爍的紅芒。
夜歌微微一驚,向旁邊錯開了半步,卻見龐大的氣浪側身而過,直接撕碎了他身后的半面墻。
呼嘯的塵埃散去。一只身形魁梧、肌肉虬結的獸人站在他的面前,正沖著他的獰笑。
看著那張貌似熟悉的臉,夜歌皺起眉頭,瞳孔忽然收縮。
“格拉克……血刃魔將,我記得你的名字。”
呆坐在地上的格羅克已經被嚇尿了,顫顫巍巍的看著那個和自己名字只差了一個音節的家伙。
那恐怖的威壓在鉑金級的惡魔面前居然絲毫不落下風!
這家伙也是個鉑金級的強者!
格拉克呸了一口唾沫,咧嘴笑著將戰斧扛在了肩上,挑釁地看著眼前的石像鬼。
“呵,德拉貢家族的仆人居然記得我這個小角色,真是榮幸。”
“你是雷吉的舊部,”夜歌微微上揚了下巴,冷笑著說道,“你知道自己在和誰作對嗎?”
“哈哈哈哈!”
格拉克忽然仰頭大笑,目光直視著夜歌的眼睛。
“你不提這事還好,你知道老子在雷吉手下的時候過的是什么日子嗎?”
夜歌冷冷一笑。
“所以你就這樣被收買了?血斧氏族的榮耀呢——”
“一個偷雞摸狗的家伙,也配提榮耀這個詞?”陰冷幽暗的聲音忽然從旁邊傳來,令好整以瑕的夜歌心中一寒。
一只匕首悄無聲息的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而身后則是一雙閃爍著不祥的紅瞳。
塔諾斯!
雷鳴郡迷宮的暗影魔將!
夜歌心中陡然一驚,全身魔力如海嘯一般向四周釋放。
灼熱的烈焰席卷了整個辦公室,以摧枯拉朽之勢,將所有的家具撕成了碎片,連房頂都炸飛出去了半塊。
夜歌雙腿猛的發力跳向空中,伸展開身后的翅膀,準備從這是非之地脫離。
然而就在他快要成功的時候,黑色的荊棘忽然纏繞住了他的腳踝,將他狠狠地拽向了地上。
劇烈的撞擊在街道上掀起了龐大的塵埃,夜歌狼狽的滾入了旁邊的小巷中,燃燒的瞳孔中閃爍著兇光。
而也就在這時,一陣詭異的笑聲從旁邊傳來,敲在了他緊繃的心弦上。
“咯咯咯……這就是德拉貢家族的實力嗎?我感覺好像也不過如此。”
夜歌迅速看向了小巷的一側,只見一道妖嬈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她的容貌妖艷,皮膚蒼白,穿著一身單薄的暗紫色魔法長袍,手中握著一根造型荊條,像魔杖,又像鞭子,嘴角正露著嗜血的獰笑。
黑色的蝠翼在她背后伸展著,那是痛魔的翅膀!
“荊棘魔將布蘭希婭……”
擦了一下嘴角的血,夜歌從地上站了起來,聲音冷澈的說道。
“雷鳴郡的魔王真是好手段……你們這些家伙什么時候變得這么聽話了。”
“那得看是給誰干活了,以及干的是什么活兒。”布蘭希婭慢條斯理地說道,嘴角帶著妖艷的笑容,“來一趟魔都可不容易,尊敬的領主大人愿意請我們過來玩一趟,我怎么會拒絕呢?況且還能教訓一下德拉貢家族的人。”
夜歌的瞳孔微微收縮。
三個鉑金級的強者,而且每一個實力都不輸給他……這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更出乎了扎克羅長老的意料!
那個魔王比他想象中的還要瘋狂。
他們計劃好了掀桌子,卻沒想到對方一開始就打算把房子給炸了。
一滴冷汗從他的額前劃過,這十幾年來他還是頭一回感覺到死亡如此的接近。
“放棄吧,你不是我們的對手,而你背后的德拉貢家族更不可能是我們大人的對手。你們選擇在黑風堡動手的那一刻就已經輸了,魔王大人早就盯上部署在這里的每一個棋子了,你不妨猜猜為什么我們一直沒有動作?”
塔諾斯出現在了小巷的另一側,把玩著手中的匕首,看著已經是甕中之鱉的夜歌,不緊不慢地說道。
“魔王大人是個寬宏大量的人,他沒有興趣把德拉貢家族連根拔起,相反他會將你們從卡穆和那個老頑固的手中解放……我想這對你們來說也是好事。用幾百年的時間伺候一個越來越瘋的老頭子,你們就不覺得惡心嗎?”
作為四名魔將之中最心虛的家伙,他同時也是所有魔將里面表現最賣力的。
畢竟羅炎當時之所以落地在雷鳴城,就是因為他畫的那個傳送陣。
不過后來魔王大人并沒有追究他的責任,還準許他繼續占據迷宮的第十八層,作為自己的封地。
這份巨大的恩典,他從雷吉·德拉貢的身上可是從未感受過的。
聽著塔諾斯的話,夜歌掛著血絲的嘴角翹起了一抹獰笑。
“你在勸我投降?”
“為什么不呢?”塔諾斯面無表情的說道,“石像鬼的肉又不好吃。”
“呵呵……哈哈哈!”
夜歌忽然仰頭大笑了起來,表情一瞬間變得猙獰,膨脹的肌肉撕碎了衣服,如同獅鷲一般龐大的身軀徹底伸展開來。
四周的建筑被擠成了碎渣,豆大的石塊如炮彈般彈飛了出去,墜落在不遠處的街道上,沒有掀起一丁點的浪花。
“我所效忠的只有扎克羅長老一人!”
“讓我投降——”
“做夢!”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