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他在魔都沒有自己的神殿,以及實力和底蘊比起那些根深蒂固的惡魔家族差的太遠,能吸收到的信仰之力恐怕會更夸張。
“扎克羅現在在哪?距離領主府多遠?”
悠悠興沖沖的說道。
“不算很遠!他在哥布林社區附近,似乎是打算在您的領地上住下來。”
羅炎的眼中閃過一道精芒,立刻猜到了扎克羅打算干什么。
果然。
這家伙現在已經是山窮水盡,手上甚至連一張可以用的牌都沒有,只能親自下場。
不過看樣子他還是留了退路的,并不是打算和自己同歸于盡,而是打算一擊斃命之后遠遁魔都之外。也正是因此,他沒有直接沖進來大鬧一場,而是先小心的確認自己是否在這里。
不出意外,他應該有釋放精神力窺探自己的府邸。只是如今這家伙不是一般的慫,摸到結界存在之后立刻就撤回去了,連一層窗戶紙都不敢捅。
“悠悠,替我發布服務器公告,告訴黑風堡的玩家們,限時活動開始了!另外打開魔晶炮工廠附近的傳送陣,限時免除傳送費用!”
“好嘞!”一眨眼的功夫,干勁十足的悠悠消失在了房間里。
而與此同時,一行行墨綠色的彈窗浮現在了所有玩家的眼前。
服務器公告:黑風堡出現未知紫晶級(viii)boss!身份疑似恐魔扎克羅·德拉貢,極度危險!
任務觸發:黑風堡進入戰爭狀態,請全體玩家立即行動,圍剿目標,捍衛黑風堡的秩序!
懸賞:對扎克羅造成任何形式的輸出均可獲得冥幣與貢獻點獎勵,最終擊殺目標的玩家將獲得特殊稱號,更有史詩級神器掉落!
羅炎也不知道扎克羅的身上有沒有神器,反正他也沒覺得玩家們真能把這家伙干掉。
不過這里是魔都,紫晶級強者又不只有扎克羅一個,只要鬧的動靜夠大,把這家伙逼出來,有的是人收拾他!
比起等真理部大張旗鼓地行動,這才是最有用的!
他要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就在公告發布的同一時間,服務器內外的玩家們瞬間沸騰了,無論生活職業玩家還是戰斗職業玩家,都紛紛放下了手上正在做的活兒。
“臥槽?!又來活了?!”
“最近服務器活動咋這么多,一個接一個的,就沒停過……”
“封測游戲的節奏會不會太快了點?我一個生活職業玩家都快升到青銅了……”
“別特么廢話了!史詩級神裝臥槽!這要是能爆出來豈不發了!”
“你在想屁吃,那可是紫晶級的boss!高低得特么130級往上了!”
“那咋了?咱靠人多堆死他!”
“就是!我去把庫房里的魔晶坦克開出來!一會兒你們掩護我!”
“聽說只要刮到就有獎勵!”
“臥槽,我沖了兄弟們!”
“嗷嗷嗷?。?!”
興奮的聲音從魔晶炮工廠的車間卷去了庫房,驚呆了一個個懵逼的地獄矮子和哥布林。
一些玩家跳進了坦克里,在一陣叮叮咣咣的聲音中發動了引擎。還有一些膽子大的玩家則是直接沖進了可能藏匿boss的街區,而另一些玩家則是登上了黑風堡的制高點,跟著地圖的指引尋覓扎克羅的蹤跡。
此時此刻的扎克羅并不知道,某個“冥冥之中的存在”已經盯上了他,并不斷地將魔王的仆人引向他的身邊。
起初扎克羅只是覺得不對勁,倒沒有太往心里去,直到一群骷髏兵將他堵在了小巷,他才猛然意識到自己的行蹤已經暴露了!
“扎克羅!束手就擒吧!你已經被包圍了!”胸前掛著一塊翻譯水晶,一名玩家奮力擠到了前排,一邊興奮地喊了一聲,一邊悶聲不響的扣了扳機。
一道墨綠色的光芒從魔石槍的槍口噴出,射向扎克羅的面門。
然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墨綠色的魔光就像被掐滅的煙頭一樣,無聲無息地洇滅在了小巷內的陰影中。
龍行·修羅戰刃咽了口不存在的唾沫,兩只眼睛都看直了。
“臥槽……出bug了吧?”
站在他旁邊的另一個兄弟也是一樣詫異,顱骨中燃燒著錯愕的魂火。
別說是刮痧——
這特么連根毛都沒刮到?。。?
扎克羅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參差不齊的骷髏兵們,嘴里忽然發出了詭異的笑聲。
“呵呵…”
那笑聲起初還算克制,后來聲音越來越大,就像決堤的洪水淹沒了這原本寂靜的小巷。
他已經很小心的隱藏自己的氣息了。
他不但避開了黑風堡的守軍和巡邏隊,甚至還屈尊躲進了臭烘烘的哥布林社區,結果還是被發現了。
果然——
那家伙果然掌握了神明的力量!
難怪從剛才開始,他就覺得有一只眼睛在自己頭頂注視著自己,卻不知道那視線從何而來。
這么一來就解釋的通了!
“哈哈哈哈?。?!”
扎克羅的笑容越發癲狂,臉上的表情也開始扭曲,全身上下的肌肉沸騰的巖漿一般膨脹。
既然已經暴露了——
好像也沒必要接著演了!
“你們——”
“一個也別想活著!”
這一刻,他不再壓抑自己的力量,龐大的力量在一瞬間釋放,將遮蔽他翅膀與惡魔角的黑袍撕成了碎片,一瞬間籠罩了整個黑風堡!
住在附近社區的哥布林和地獄矮人們心頭都是一震,而躺在馬車里等著看戲的斯尼克,手中的雪茄更是一個沒拿穩又掉到了地上。
驚恐蔓延了他的全身,讓他難以克制的顫抖,想查看四周卻挪不動脖子。
剛才……到底發生了什么?!
那股恐懼的力量就像膠水一樣,粘住了他全身的關節。
而同一時間,擁擠在小巷內的龍行天下眾,一樣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力量。
“不好!boss要開大了!”
“準備開——”
那個團字還沒說出口,一團紫色的火焰便如奔雷一般席卷了整條小巷。
數十名玩家一瞬間化成了灰燼,連一寸骨灰都沒剩下!
那兩側的墻壁,更是如同被龍息吹拂過一般,留下了豁大的斷口!
蜷縮在陰影之下的哥布林懵逼地看著站在火焰中的恐懼惡魔,喉嚨里發不出一絲聲響,手腳更是顫栗的無法動彈。
他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自家的墻就沒了,然后就動不了了……
而此時此刻,他們的頭頂,那十數米高的樓房因為失去了半邊的承重墻,開始朝著小巷的方向傾斜。
在一陣哥布林的尖叫聲中,兩棟樓不約而同地朝著中間垮塌,在滾滾塵埃中形成了一道拱橋。
扎克羅的身影一晃,膨脹至兩米高的身軀已經站在了數十米開外。
路過的衛兵驚恐的舉槍瞄準了他,還沒來得及扣下扳機便失去了膝蓋以下的部分,慘叫著倒在了血泊里。
鮮血蔓延至腳踝,面色猙獰的扎克羅已經徹底殺紅了眼。
一輛魔晶坦克沖到了街上,還沒來得及抬起炮口瞄準他附近,就被一道呼嘯而來的利爪掀飛了炮塔。
摻了鉻的裝甲鋼,在這家伙的面前就像紙糊的一樣!
“都給我死!”扎克羅發出了一聲咆哮,幽森的目光落在了不遠處的領主府,脆弱的結界幾乎剛剛與他的視線接觸,就碎成了雪花。
他本以為真理部的人在那里守株待兔,結果卻并沒有嗅到那討厭的死人味,反而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陷入癲狂的扎克羅微微一愣,隨即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
原來如此……
“哈哈哈哈!羅炎!你一定以為自己贏了對不對?!哈哈哈哈!太天真了??!”
看來尊敬的恩師還是念著自己的。
死人進不了議會——
反正都要離開這兒了,就被那個老東西再利用一回倒也無妨!
聽到那刺耳的笑聲,羅炎的臉色微微變化。
倒不完全是因為那家伙的強大,更不是因為扎克羅說的話,而是這家伙的身上有一股……令他感到熟悉的味道?
“瘋語者……怎么可能?!”
這里可是魔都!
魔神巴耶利的眼皮子底下!
而且那玩意兒的傳染性不是很強嗎?
為什么——
他百思不得其解,腦海中思緒萬千,一瞬間推演了無數種可能。
而就在他錯愕著的時候,與領主府隔著兩條街的陰暗小巷,一口斜歪在垃圾堆里的腐朽棺材板忽然揭開了一道縫,緊接著縫隙里飄出了一抹幽綠色的光芒。
那深邃的幽冥能量就像一只螢火蟲,給這壓得人透不過氣的黑暗帶來了一抹光亮。
周圍的哥布林艱難的挪動著脖子,向那口寂靜的棺材投去了錯愕的視線。
這東西……
是什么時候放在這兒的?
沒有人知道。
在他們印象中,睡在那兒的不過是一塊爛木頭而已,根本沒人惦記。
就在眾哥布林茫然無措的時候,那顆腐朽的棺材忽然砰的一聲炸開,厚重的門板就像被踹飛的木門一樣,從那垃圾堆上掃出了一條平整的通道。
軟皮鞋跟落地的聲音響起,隨之一同出現在棺材陰影之下的是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
他的臉色蒼白如玉,俊美的五官透著冷冽的陰氣,額前略微凌亂的深紫色頭發在無風的夜色下輕輕搖曳,撩撥著那雙緩緩睜開的紫色瞳孔,就像拂過紫月的黑云。
風在一瞬間靜止。
夜色凝固了呼吸。
四周萬籟俱靜,仿佛恭迎那統治黑夜的君王,莫敢有一絲不敬。
正狂笑著的扎克羅忽然背脊一涼,接著一股深入骨髓的寒冷順著他的腳踝向上攀爬,悄無聲息地握住了他狂跳的心臟。
有什么東西藏在那黑暗里!
并凝視著他!
他如同一頭受驚的野獸,猙獰地瞪向了那夜色的帷帳。
沒等他看清楚那到底是什么,遮天蔽日的蝠群便飛過了他的頭頂。
“嘁嘁嘁——”
那聲音就如死神的奸笑。
扎克羅驚恐著后退了一步,震開身后的翅膀,沒有一秒鐘的猶豫掉頭就跑!
然而他的翅膀剛剛展開,幾根血色的長矛便從天而降,如閃電一般洞穿了他身后的兩翅,并在一陣慘叫聲中將其牢牢定在了地上!
扎克羅發出吃痛的怒嚎,扭身震碎了定住翅膀的血矛,一個閃身跨越了數條街道,試圖拉開距離,結果腳跟剛剛落地,便看見一道修長的身影已經等候在了十米開外的小巷入口。
好快!
這家伙的實力搞不好得有宗師!
是誰?!
費斯???!
不——
那氣息不是影魔!
倒有些像……血族?!
扎克羅的瞳孔驟然收縮,紫色的火焰運轉全身,掛在嘴邊的獠牙之下發出絲絲熱氣,繃緊了全身的每一根神經。
隨著那軟皮鞋跟的聲音走近,他終于看清了陰影下的那張臉。
而幾乎就在同一時間,那猩紅色的瞳孔終于印上了一抹絕望。
“你是——”
“羅克賽·科林。”
站在小巷盡頭的男人優雅的摘下了手套,扔在了渾身戰栗的扎克羅面前。
“你好像利用了我的女兒,大概是去年?!?
看著躺在面前的手套,扎克羅咽下了一口唾沫,聲音沙啞的說道。
“那是個誤會……是她自己非要拉著我的孩子……我其實……并不想節外生枝……”
羅克賽沉默地看著他,隨后撇了撇下巴,將目光投向了不遠處的領主府。
“那這個呢?你想如何解釋?”
“解釋……”
感受著那沉默的威壓,扎克羅咬緊了牙齒,幾乎要將牙咬碎了。
不只是恐懼。
他的心中更多是屈辱!
身為德拉貢家族昔日的家主,以及在幕后統治了一個世紀的長老,就連凱撒·科林——這家伙的老子都不曾這樣和自己講話,區區一個小輩也敢來自己的面前蹦噠!
要不是鉆研成神之法耽誤了修煉,以他的靈魂底蘊早就突破紫晶級的瓶頸了!
“你他媽別太狂妄了!一個剛剛突破的宗師,你以為我會怕你嗎!”
扎克羅色厲內荏地吼叫著,臉上肌肉抽搐,試圖在氣勢上壓倒他。
“而且……老子是在幫你!一個強勢且野心勃勃的私生子,你以為他會感謝你放他一馬?遲早有一天,他會把你們欠他的一個不剩的討回去!還有你的親女兒,你的親兒子……你覺得他會放過他們?!”
“識相點就滾開!而且……哥力高·索倫都默許了,你他媽一個還沒接班的繼承人算老幾?!”
羅克賽輕輕搖頭,看著如同困獸一般喘息著的扎克羅長老,優柔寡斷的臉上浮起了一抹罕見的果決,就像寒霜悄然覆蓋在溫柔的湖面,將溫度雪藏在了冰面之下。
“我不算什么?!?
“我是他的父親,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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