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讓咱瞧瞧好了,看那群狂妄自大的家伙,能在龍神與天空之神的怒火中堅持住幾秒!”
那名叫卡達爾的風蜥蜴人眼中閃過一絲精芒,右爪握成拳頭,嘴角裂開一抹殘忍的笑容。
“遵命!”
……
在十余名心腹的簇擁下,烏爾加雙翅一振躍向空中,離開了風吼部落族人棲息的山嶺。
與此同時另一邊,庫察爾率領的三萬甲龍兵正浩浩蕩蕩地穿過雨林,朝著北部海岸的方向挺進!
不同于尋常的蜥蜴人,這群嗜血的勇士身形魁梧,肩披藤甲,手持黑曜石矛與戰斧,雙目炯炯如火,胸膛堅實猶如墻壁,粗重的鼻息與高昂的戰鼓令整片森林都在圣甲龍王國的威嚴下顫栗!
作為圣甲龍王國的精銳,他們最擅長的便是正面摧毀敵人的陣地,也正是因此,他們從來不知道隱蔽為何物——也根本不屑于隱藏自己的蹤跡。
行進在軍陣的前列,庫察爾將軍騎在一只巨大的龍龜背上,目光冷傲地注視著前方。
如此巨大的動靜,那群擱淺在海灘上的外來者們不會聽不見,想必此刻他們已經在那陸上涌現的潮聲中顫栗!
想到這里的庫察爾的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意,燃燒在豎瞳中的嗜血愈發的強烈了。
獵物越是掙扎,越是驚慌,便越是說明其軀殼內的靈魂鮮活有力,便也越是適合作為祭祀的祭品!
在獵物恐懼的尖叫聲中將其屠戮殆盡,將蘊含恐懼的鮮血澆灌在圣湖中央的金字塔上——沒有比這更適合作為獻給龍神的禮物了!
想必那些可憐蟲的絕望,應該足以平息龍神的怒火,讓不穩定的結界回歸平靜……
雖然特拉克爾在那群外來者的手上吃了虧,但庫察爾卻并沒有將他們太放在眼里。
畢竟說到底那家伙只是個獵人而已,無論是自身的實力還是手下的實力都沒法與身為將軍的自己相比。
沒有腳和輪子也能在陸地上行走的怪物?
這種東西或許能讓經驗豐富的獵手驚訝,但對于自己和自己身后的軍隊相比,頂多能算一件別致的戰利品。
希望它的腦袋不要太丑!
就在庫察爾思索著如何折磨這群遠道而來的“客人”的時候,空中傳來一聲嘹亮的嘶鳴。
他猛地抬頭,只見十數只風蜥蜴從空中飛過,盤旋了半圈之后飛向了南邊的丘陵。
看著那群風蜥蜴消失的方向,庫察爾冷笑了一聲,琥珀色的豎瞳微微瞇起。
一名藤甲上覆蓋著黑曜石鱗片的蜥蜴人大步流星地走到他的身旁,低聲稟報道。
“是風吼部落的風騎士!有斥候看見了烏爾加的臉,似乎是那家伙親自帶隊,在我們的附近盤旋。”
烏爾加?
那個蠻族首領?
庫察爾呵呵笑了一聲,臉上并沒有太多的好臉色,就像看見碗里落了一只蒼蠅。
“看來不只是我們對那群登上海岸線的外來者感興趣。”
身披重甲的戰士表情遲疑,沉聲繼續說道。
“我擔心他們會和外來者聯手對付我們。”
“聯手?就那十幾只蟲子?”庫察爾不屑撇嘴,身子微微后仰,靠在了龍龜背上的座椅,“讓他們一起上好了,也省的我們漫山遍野地找他們……下去吧,分兩個斥候繼續盯著他們就行。”
“是!”
身披重甲的戰士應了一聲,隨后回到了行進中的隊伍里。
庫察爾將目光重新投向了前方,正打算閉目養神一會兒,為接下來的屠戮養精蓄銳……然而也就在這時,他的眼睛忽然從前方森林的陰影下,掃見了一道站立著的人影!
那是一只身軀高大的蜥蜴人尸鬼,只見他灰白色的鱗片干枯而龜裂,死氣沉沉的目光猶如尸體。
他的身上披掛著老舊卻堅固的金屬盔甲,右手緊握著一把巨大的黑鐵長柄戰斧,斧刃上纏繞著詭異的墨綠色符文,從頭到腳都散發著濃郁的死亡氣息。
面對三萬甲龍兵的威勢,他的臉上竟毫無懼意,就這么大大咧咧地站在行軍的路線上。
庫查爾迅速坐直了身子,臉色陰沉下來,心中隱隱感到不安。
他并未接到斥候的任何警報,這尸鬼卻突然出現在這里,顯然有些古怪。但自負的他并不愿表現出絲毫退縮之意,揮手示意前軍停下,騎著那猶如戰象一般的龍龜向前走去。
“你是什么玩意兒?”庫察爾的下巴微微抬起,神色倨傲,仿佛在俯視自投羅網的獵物。
他試圖挑釁對方主動出擊,好看看這家伙實力的深淺,結果他的計劃卻落了空。
那蜥蜴人尸鬼并沒有被他的傲慢激怒,冷漠的神色就像在看一只蟲子,反而讓他心中升起了一團無名之火。
“奧克多。”
“奧克多?你的名字?”庫察爾哈哈大笑一聲,面帶嘲諷之色地繼續說道,“我問的是你是什么品種,可沒問你的名字……我不關心死人叫什么。”
并不在意眼前蜥蜴人的打斷,奧克多語速平緩的繼續說道。
“……大墓地迷宮第一層的霸主,我奉魔王陛下的命令,前來勸降爾等。如果你們現在投降,可以免于死亡。”
空氣詭異的安靜了一瞬。
直到一道放肆的笑聲響徹在森林。
“哈哈哈哈!”
騎在龍龜背上的庫察爾忽然放聲大笑出來,跟隨在他身旁的甲龍兵們也都忍俊不禁地揚起了嘴角。
如果不是因為甲龍軍的紀律,他們恐怕已經跟著他們的將軍笑出了聲。
投降?
對一群螞蟻?
“真是狂妄!”
庫察爾忽然停止了笑聲,死死瞪著那個叫奧克多的家伙,覆蓋著鱗片的臉上露出猙獰的表情。
“可惜,就算你們投降,我們也不會放過你們。從你們骯臟的爪子踏上這片土地的那一刻開始,就注定了你們的結局——你們將作為獻給偉大之龍的祭品,也唯有這樣才能洗刷你們靈魂中的罪孽!”
說著,他已經拔出了掛在龍龜身上的黑曜石戰斧,腳后跟猛地踢在了龜背上,催動著龍龜向前沖鋒。
“就用你的血——”
“來作為最先奉上的祭品好了!”
如戰像一般的龍龜邁著沉重的步子向前沖鋒,整片大地都在那龐大的體重下顫抖。
草叢被踏平,樹木被推倒!
聚攏在陣前的甲龍兵自覺地為他們的將軍讓開了一條道,目送著那巍峨如山岳的龍龜朝那不長眼的尸鬼碾去!
看著一動不動站在原地的尸鬼蜥蜴人,庫察爾估摸著這家伙大概是嚇傻了,臉上已經露出了得勝的表情。
原來就在這時,他的眼睛忽然一花。
只見那巍然站立的身影忽然像飛馳的弩炮一般騰空而起,拖拽著一股龐大的勁風襲向他的面門!
來不及猶豫,庫察爾幾乎是下意識地揮出手中的黑曜石戰斧,砸向自己的身前。
砰——!
銳器交鳴的聲音激蕩擴散,他感覺手中的戰斧就像劈在了一座山上,龐大的沖擊幾乎讓他的胳膊失去知覺。
感受著那撕裂虎口的疼痛,庫察爾目光詫異地看向站在龜殼首部的那只蜥蜴人尸鬼,眼中滿是震驚。
那力量……是亡靈能擁有的?!
奧克多面無表情的看著他,揮了揮手中的戰斧,重新擺出了戰斗的姿態,冰冷的斧刃再次折射出幽綠色的光芒。
看著顯現在斧刃上的一行行詭異符號,庫察爾心中愈發驚慌,而也就在這時,他手中的戰斧忽然傳來咔嚓的一聲清響。
一道道裂紋順著斧刃如蛛網般擴散,突然間就像摔碎的玻璃瓶一樣,塌地裂成了一地碎片!
周圍的甲龍兵都怔住了。
一擊粉碎黑曜石戰斧……
這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你這家伙……是什么怪物?”庫察爾又驚又怒的后退,幾乎退到了龍龜的尾巴上。
他拔出了腰間的黑曜石短劍,然而那輕薄的重量根本沒法給他帶來一丁點的安全感。
那只是他掛在身上的裝飾品罷了!
奧克多沉默地看著倉皇后退的他,面無表情的臉上忽然咧開了一絲嘲弄的冷笑。
“不是我很強,是你太弱了。”
一般而,地獄和帝國的主將多是黃金或者白銀級,但這家伙……估計也就青銅的水準,最多也就剛到精鋼級。
至于奧克多自己,經過在卡奧行星數月的歷練,單論等級更在莎拉之上,已經達到了白銀的水準!
他承認,自己可能確實有點欺負人了。
聽到那不加掩飾的嘲諷,庫察爾心中怒不可遏,但還是保持了冷靜,沒敢上前。
他不明白!
為什么身為“圣血勇士”的自己明明已經達到了圣將級的巔峰,卻連區區一個亡靈法師的仆役都對付不了!
難道這亡靈……也覺醒了超凡之力?!
他的嘴里發出低吼,做出準備沖鋒的姿態,卻忽然一個后跳,果斷放棄了坐騎,脫離了那巨大的龜殼。
看著那一套內心戲豐富的假動作,奧克多的心中毫無波瀾,只將雙刃戰斧扛在了肩上。
雙腳平穩落地,庫察爾的臉上露出了計謀得逞的表情,獰笑著揮出了手中的短劍。
“給我上!殺了他!”
就算實力在圣將級之上又如何?
哪怕是神將級!
也擋不住數千甲龍兵的踐踏!
軍陣中吹響了沖鋒的號角,簇擁在庫察爾周圍的甲龍兵紛紛拔出兵器,嚎叫著朝著奧克多的方向撲了上去。
這還沒完!
庫察爾心中一橫,將握在右手的短劍猛地劃過自己的左臂,將墨色的鮮血甩在地上,同時口中誦念咒語。
就在他咒語脫口而出的一瞬間,一股黑色的氣息從血液中飄出,朝著他的坐騎直撲上去!
就在吸入那黑色氣體的一瞬間,原本溫順的龍龜瞬間狂躁了起來,嘴里發出嘶嘶低吼,四條腿不安的踱步,龜殼劇烈的搖晃起來。
無動于衷地站在那劇烈搖晃的龜背上,奧克多靜靜地看著那只蜥蜴人將軍的表演,以及沖向自己的千軍萬馬,沒有絲毫的驚慌。
抓住了時機,握在他手中的戰斧忽然向下一沉,斧柄末端的矛頭不偏不倚地貫穿了龍龜的后頸。
鮮血如噴泉般飆射出!
身上最柔軟的部位被貫穿,那龍龜的雙目一瞬間涌上血紅,最終在一聲吃痛的哀嚎中沉沉伏地,不再動彈。
沖到近處的甲龍兵朝著龍龜的背上爬去,試圖用數量堆死站在龜背上的奧克多。
然而就在這時,一聲聲刺耳的尖嘯忽然從空中傳來。
獰笑著的庫察爾猛地抬頭看去,只見一道道燃燒的軌跡出現在了那晴朗的空中,就好似天穹降下的火雨!
那是什么?
弩炮?
魔法?
他的臉上寫滿了茫然,心頭漸漸爬上了一絲恐懼。
那是生物在面對未知事物時的本能!
直覺告訴他,那從天而降的火焰中蘊含著遠遠超乎他想象的威力……
手中的雙刃戰斧掀起了一道狂風,奧克多輕描淡寫地將最先爬上龜背的十數名甲龍兵擊飛了出去,隨后看向目瞪口呆望著天空的庫察爾,宣告了他和他手下士卒們的結局。
“看來你們已經做出了決定,打算以亡者之軀侍奉吾主。”
“吾主尊重你們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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