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淦——”
那句短促的悲鳴還未出口,他的骸骨便化作破片倒飛出去,連帶著頭顱都飛去了天上,從第一人稱視角變成了俯瞰戰場。
其他玩家也是一樣。
格羅什揮舞右臂,大開大合的幾個甩拉劈砍,那柄飛旋的鎖鏈長鉤便在周圍清出了一大片空地!
“為了卡爾曼德斯!為了血淵上的狂怒!為了將懲罰的火焰燒向肥沃的土地!為了終結一切的變數!”
他狂笑著大吼,雙目一片赤紅,這次連親衛隊都被他誤傷了幾個。
不過,這并沒有影響到食人魔們的瘋狂,他們仍然在以摧枯拉朽之勢,向骷髏海深處猛攻。
“這尼瑪不科學!”
“艸!狗曰的策劃,這boss起碼150級吧?!”
“刷一群萌新的臉上合適嗎???”
“爺還會回來的——”
咯吱嘎嘣的詛咒聲此起彼伏,可惜食人魔們聽不懂。
一顆顆無垢的靈魂懷著怨念回到了大墓地,等待轉生池旁的侍僧們牽引,重新“投胎”去了。
戰斗結束得很快。
是毫無懸念的碾壓。
格羅什甩掉鐵鉤上的骨頭渣,翻身跳下了野豬,大步走到那些瑟瑟發抖的殘兵面前。
他伸出胡蘿卜粗細的手指,一把揪住一只哥布林逃兵的后頸皮,將他懸空拎了起來。
“前線發生了什么?”
格羅什的聲音透著刺骨的寒意,就像那呼嘯在山岳之間的凜冬。
那哥布林被嚇得渾身哆嗦,牙齒打顫,語無倫次地拼湊著詞句:“埋伏……長棍子噴火……到處都是槍聲……還有爆爆爆炸!”
聽到這些不知所云的描述,格羅什的臉色愈來愈黑,最終不耐煩地收攏了五指。
只聽“吧唧”一聲,那顆綠油油的腦袋就像青色的番茄被捏爆,渾濁的汁水瞬間濺染了地上的白雪。
“畏戰者,死!”
格羅什丟掉手中的無頭尸體,在一旁野豬的皮毛上擦了擦手,隨后目光冷冽的看向了周圍的逃兵。
那些哥布林一個個嚇得臉色雪白如紙,兩股發顫,連逃跑的勇氣都沒有。
而那些食人魔殘兵也是一樣。
只不過他們似乎早已料到了自己的下場。
沒能逃回次元沙漠,半途中被友軍撞上……或許這便是無上之神對于他們這些畏戰者的懲罰。
他們閉上了雙眼,默默祈禱,愿卡爾曼德斯能在死后寬恕他們的罪。來世他們將以更加兇殘的面貌,回到無休止的廝殺中。
格羅什回過頭,看向身后殺氣騰騰的大軍,隨手將那柄沾滿穢物的長鉤向前一揮。
身后的重甲食人魔們立刻心領神會,邁開大步走向了那些面色鐵青、引頸就戮的殘兵。
慘叫聲在山坳里回蕩,屠戮進行得干脆利落。
一顆顆頭顱被粗暴地砍下。
隨后,食人魔們拔出隨身攜帶的長柄鐵釘,將這些象征著恥辱的腦袋死死釘在了沿途的枯樹干上。
他們,不配作為祭壇上的燃料。
濃重的血腥味在冷風中彌漫開來。
不知何時,一道黑色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格羅什的身側。
那是一個有著人類輪廓的高挑男人,他的名字叫馬拉。
作為神選沃恩的仆從,這位“血腥術士”身上披著一件由鮮紅血液編織而成的襤褸法袍。
他沒有眼白和瞳孔,眼眶里只流淌著暗紅色的混沌物質,凡人只是與他對上視線,便會感到靈魂被抽走一般的痛楚。
“看來我們的前面盤踞著不得了的敵人,連受到我主賜福的戈多哥都敗在了他手上。”
馬拉轉過頭,看著滿地的狼藉,用稀松平常的語氣繼續說道,“希望那家伙,就是我的主人要找的獵物?!?
格羅什冷哼了一聲,臉上扯出一個狂妄的獰笑。
“格羅什,不管他是誰!等格羅什抓到他,格羅什會用鉤子劈開他的頭蓋骨,用他的腦袋釀酒!”
馬拉看了他一眼,用波瀾不驚的語氣開口。
“我不能認同,那是我主點名要的祭品,不過……我主寬恕你的戰意,你可以試一試?!?
卡爾曼德斯與其他三名混沌神靈不同。
其它神靈絕不會容忍信徒惦記自己的祭品,但卡爾曼德斯對于信徒的挑戰卻格外寬容。
當然,相對的,他會格外仇視偷走他祭品的竊賊,以及為了行竊而編織的陰謀與謊。
對于褻瀆之人,他會降下黑騎士作為懲戒的試煉。
除非能在堂堂正正的戰斗中將其終結,否則毀滅之焰的詛咒將追殺那褻瀆的靈魂直至進入輪回,并持續永世不休!
格羅什咧嘴一笑,并沒有將馬拉的話放在心上。
他只尊敬真正的強者,譬如來自異世界的沃恩,徹底屠殺了一方凡世的永世神選。
至于這家伙。
不過是從沃恩屠刀下幸存的奴仆。
馬拉并未在意格羅什的輕視,只是閉上雙眼,喉嚨中發出了一聲尖銳到幾乎聽不見的叫聲。
那聲音越過山丘,穿透了云層,震落了松林上的碎雪,阻斷了呼嘯在山間的狂風。
忽然——
天空傳來一陣骨骼摩擦的噼啪爆響,一頭巨大的骨龍穿透了灰蒙蒙的天空,轟然降落在馬拉的身前,恭順地低下了頭顱。
與那幽綠色的瞳孔對上視線,格羅什的喉結微微滾動,終于對那撲面而來的氣勢有了一絲直觀的感覺。
夠降服如此恐怖的怪物——
這個長著人類模樣的玩意兒,恐怕比他看起來更難以對付!
“你先去會會那家伙好了,至于我,我要向我的主人稟報這件事……他的獵物在北邊?!?
說罷,馬拉的身形化作一團血霧,再聚攏時已經穩穩地落在了骨龍的背上。
骨龍扇動著千瘡百孔的骨翼,帶著那淡漠的身影沖天而起,很快消失在了云層的深處。
目送著骨龍遠去,格羅什重新握緊了手中的鎖鏈長鉤,粗大的十指發出戰意高昂的嘎嘣。
卡爾曼德斯點名索要的貢品么?
有點意思。
雖然不知道那個人類玩意兒怎么得罪了虛空中最偉大的存在,但他會替他的主宰將那顆腦袋帶來。
或許——
愉悅的主神將賜福他的靈魂!
想到這里的格羅什看向前方漫山遍野的食人魔大軍,高高舉起了手中猙獰的大家伙。
“聽好了,小的們!我們的敵人就在前面!他們已經洗干凈了脖子,等待著他們的食人魔爸爸臨幸!哈哈!”
他放肆地大笑著,露出滿嘴黑黢黢的蛀牙,眼中燃燒著嗜血的戰意。
“大快朵頤的時間到了!”
滿山遍野的歡呼聲響起,放眼望去,連綿的山丘就像活了過來,燃燒著暗紅色的殺戮之氣。
“殺?。 ?
“殺!??!”
隨著戰鼓的擂動與號角的吹響,數十萬食人魔大軍就像滾動的潮水,在無數哥布林的簇擁下,朝著日落的方向進軍……
與此同時,群山背后的云端,一艘巨大的飛艇正靜默在云層中,展開了遮斷氣息的魔法陣。
黃銅望遠鏡遙遙對準了食人魔大軍的本陣,而望遠鏡的背后,尤西和米西正在為了爭搶觀察位而廝打。
而坐在指揮座位上的茜茜打了個哈欠,變換了一下交疊著的雙腿,臉上帶著百無聊賴的表情。
“這次的對手是這些家伙嗎?感覺……還不如米西聰明?!?
抱著雙臂站在舷窗旁邊的塔諾斯,臉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那就由我們尊敬的茜茜女王去對付它如何?想必魔王大人一定會——”
“想必魔王大人一定會對挑唆其它魔將主動出擊的塔諾斯先生予以制裁,他討厭自作聰明的家伙,以及計劃之外的變數?!?
趴在地圖桌上的霜甲蟲發出嘁嘁蟲鳴,那是“寒鐵魔將”瓦爾古爾的分身,它的本體過于巨大實在上不了飛艇。
甚至別說飛艇。
那家伙鉆出地表,都是個災難級的禍害,平時只能在迷宮的最深處藏著,就像寄宿在迷宮四層森林的灰風一樣,無法隨意活動。
“我可沒有慫恿……”塔諾斯抬起雙手表示自己絕無此意,隨后食指壓了壓帽檐說道。“不過說到討厭自作聰明的家伙,我不敢茍同,我們的陛下對他中意的棋子還是很寬容的,比如那個圣城的小姑娘?!?
聽到這句話,茜茜的眼睛頓時變得銳利了起來,瞇著眼睛盯著塔諾斯。
就在她正要反唇相譏的時候,優雅的聲音忽然從艦橋中突兀響起。
“哦?你好像很懂我?!?
聽到那毫無預兆響起的聲音,塔諾斯的冷汗瞬間爬滿了后背,“咚”的一聲單膝跪地。
“陛,陛下……”
這里可是萬米高空!
雖然他自認自己對魔王大人的實力是有所了解的,但還是沒想到他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覺的瞬移到這里。
如果讓塔諾斯知道,魔王自始至終沒有從這座艦橋上離開,他只怕得當場嚇尿。
“魔王大人!”
茜茜發出一聲興奮的輕呼,從那把屬于魔王的座椅上一躍而起,翩翩來到了他身前,單膝跪地。
“陛下,您終于來了,請問您有什么吩咐嗎?噩夢之鄉的領主愿為您效犬馬之勞!”
一直在天上呆著太無聊了。
她渴望做一些更有價值的任務。
羅炎看著茜茜笑了笑,語氣溫和地說道。
“請起來吧,茜茜,我這邊暫時沒有更多的任務交給你,你們在這里待機就好?!?
“是,大人?!?
茜茜恭敬地起身,捋了捋紅白相間的裙擺站在了一旁,嬌小的臉上多少帶著幾分遺憾。
塔諾斯仍然戰戰兢兢地埋著頭,生怕魔王派他去暗殺那個揮舞著鎖鏈鉤子的食人魔,又或者去追殺那只飛遠的骨龍。
雖然他的實力不弱,但這并不意味著他喜歡干那種危險的活兒。
不過所幸的是,魔王并沒有為難他,只是回到了屬于自己的座位上坐下,隨后示意站在一旁候命的莎拉替他泡一杯紅茶。
“和你的陛下說說吧,塔諾斯,你在飛艇上看到了什么?”
“還有,那些食人魔的實力到底如何,上位超凡者的數量有多少。以及……有什么值得我們留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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