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暗暗心驚。
好強的力量!
如果不是有神子賜予的神器,這一拳怕是就能將他送走!
那混沌神選的實力恐怕不止鉆石級,已經達到了紫晶級!
這力量遠遠在他之上!
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戰斗已經進入白熱化!
格羅什完全放棄了防守,將自身那恐怖的蠻力與混沌之氣結合在一起,并發揮到了極致!
那柄鎖鏈長鉤在他的手中仿佛活了過來,時而如長鞭般抽打,時而如流星錘般猛砸。
每一次攻擊都帶著呼嘯的風壓!
逼得雷登只能依靠圣杯之盾苦苦支撐,一時間毫無還手之力。
“你就只會格擋嗎?”格羅什狂笑著,手上的攻擊越發凌厲,絲毫看不見疲倦的態勢。
卡爾曼德斯的神選大多如此。
他們就像不知疲倦的戰爭機器,通過廝殺取悅神靈,并通過取悅神靈換來更多的力量廝殺!
金色的圣光在狂風驟雨般的打擊下劇烈閃爍,仿佛隨時都會熄滅的燭火。
雷登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順著剛毅的臉頰滑落。
他每一次格擋,腳下的地面都會大面積崩塌,周圍的積雪早已被兩人交戰產生的熱量融化成了泥濘。
站在城墻上的奧布里捏緊了拳頭,坎貝爾的士兵們也情不自禁在心中默默的祈禱。
愿圣西斯保佑他!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這位“圣杯騎士”已經完全落入了下風。
面對食人魔軍閥源源不斷的壓迫,他只能被動挨打,根本無力反擊,敗亡似乎只是時間問題。
格羅什顯然也是這么認為的。
他再一次蕩開雷登的長劍,眼中閃過一抹殘忍的戲謔。
“只會躲在殼里的烏龜,看來你的神救不了你!”
話音未落,他猛地甩出長鉤。這一次,鐵鉤并沒有直接砸向雷登,而是越過了那面金色的盾牌,在半空中劃過一道詭異的弧線,死死地纏繞在了雷登的左臂與盾牌之上。
漆黑的鎖鏈瞬間收緊,倒刺摩擦著金屬盾面,發出令人牙酸的刮擦聲。
“抓到你了。”
格羅什咧開大嘴,粗壯的雙臂同時發力,猛地向后一扯。
他要把這個鐵罐頭連人帶盾一起拽過來,讓座下的野豬用蹄子踩成肉泥。
巨大的拉扯力從左臂傳來,雷登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蹌了兩步。
然而,這位騎士的臉上并沒有露出格羅什預想中的驚慌,眼底反而閃過了一絲精芒。
他不退反進,順著那股拉扯的力量,主動發起了沖鋒!
“斬殺——!”
那是“龍神派”武技中的基本功。
不只冒險者會用,鄉下的騎士同樣也會!
格羅什為了限制他手中的盾牌,同時也封鎖了他自己右手的武器。
靠著圣盾賦予的堅韌祝福,雷登將全身的圣光毫無保留地灌注到右手中的長劍。
只見那柄原本普通的騎士長劍,此刻竟耀眼如太陽!
一人一豬的距離瞬間縮短至不足三尺。
雷登幾乎已經聞到了那獠牙之后散發來的惡臭,而他手中的長劍也在一瞬間削中了那野豬的脖頸。
劍光毫無阻礙地切開了野豬頸部厚實的皮毛與脂肪,順著頸椎的縫隙一穿而過。
“噗嗤——”
大股暗紅色的鮮血噴灑而出!
那顆比磨盤還要大上一圈的野豬頭顱,在半空中翻滾了幾圈,重重地砸在堆滿血水與泥水的戰壕里。
失去了頭顱的龐大身軀憑借著慣性向前滑行了一段距離,最終轟然倒塌。
格羅什在坐騎倒下的瞬間便松開了鎖鏈,龐大的身軀躍向半空,隨后穩穩地落在了幾步之外的地面上。
沉重的軀體落地,將地面砸出兩個深坑。
戰斗短暫地停歇了。
雷登單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手中的長劍斜指地面,金色的圣光因為魔力透支而變得有些黯淡。
以剛剛突破鉆石級的力量,靠著神子大人賜予的神器,他也只能勉強和這混沌神選打個旗鼓相當。
不——
旗鼓相當,明顯是他夸大了。
應該說,是他單方面被戲耍。
雷登剛才才發現,那坐騎并不是什么不得了的魔獸,甚至是那個混沌神選在行軍路上抓來的。
格羅什低頭看了一眼那具還在抽搐的無頭獸尸,臉上并沒有因為失去了坐騎而暴怒,反而露出了一抹猙獰的笑容。
“格羅什,血淵氏族的軍閥!破滅人族城池的征服者!你,手上的本事,不賴!”
格羅什將目光重新投向雷登,語氣中甚至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贊賞。
“能夠斬殺我的獵犬,你證明了你的價值。我會把你的名字刻在你的頭顱上,作為獻給我主的戰利品。”
“我問你,你叫什么名字?”
雷登用劍拄著地面,緩緩站直了身體。
他一手握盾,一手持劍,冷冷地注視著眼前的怪物,一不發。
面對邪惡,騎士無需自報家門。
而他的冷漠,也讓格羅什漸漸失去了耐心,眼中的那抹欣賞重新被嗜血的戰意取代。
“不說?那就去死!”
他右腿猛地蹬地,龐大的身軀如炮彈一般,朝著雷登的方向轟了過去。
刺啦晃動的鎖鏈拖拽著船錨般的長鉤,漆黑的鉤刃上凝聚著幾乎化作實質的猩紅色光芒!
然而,就在他的刀鋒即將劈下的那一刻,一道漆黑色的光芒卻是一閃而逝,就像滴入寒夜的墨水一樣!
格羅什一個急剎停下,猛地收住了手中的鎖鏈長鉤,招架在身前格擋。
然而——
那里并沒有他需要擋的東西。
他回過頭,這才發現那危險的氣息來自身后。
“誰?”格羅什的眼睛瞇起。
在他的視野中,一道略顯單薄的身影正靜靜的站在十幾步之外。
那人披著一件寬大的黑色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精致的下巴。
她的手中反握著一把小巧鋒利的匕首。
那匕首的表面燃燒著一層黑色的火焰,火焰仿佛沒有溫度,卻散發著足以扭曲空間的力量。
神器?
雷登來不及細思。
只見那救下他的女士,手腕微微轉動,上下翻飛的匕首甩向一旁。
“刺——”
幾滴暗紅色的鮮血滑出刀尖,摔在雪地上,將白雪燒出了幾個刺目的窟窿,并伴隨著酸腐的聲響。
格羅什定睛看去,瞳孔陡然收縮。
不對勁!
那匕首上的血是哪里來的?!
一陣寒風吹過,格羅什忽然感到脖頸處傳來一陣刺骨的透涼。他下意識想要低頭看看發生了什么,卻看到了自己的肩胛。
毛骨悚然的感覺爬上了眉心。
直到此刻,他才驚恐地發現,自己剛才轉身時,轉動的僅僅是腦袋!
那魁梧的軀干仍然保持著向前招架的姿勢,面對著只剩下半口氣的人類騎士,未曾動過一毫。
視線開始天旋地轉。
格羅什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那顆繚繞著蚊蠅的頭顱,便“啪嘰”一聲栽進了雪地里。
失去了頭顱的禁錮,壓抑在動脈中的鮮血沖天而起,朝著周圍的戰壕揮灑!
“噗——!”
帶著滿腔的不甘與困惑,龐大的尸骸重重倒下。
直到死為止,這位食人魔軍閥都沒搞明白,那支匕首到底是如何突破了他的防御,將擁有紫晶級實力的自己一擊必殺!
戰場的中央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站在遠處觀戰的一葉知秋忍不住動了動下顎,而旁邊的忽晚則是沒忍住吐槽。
“假的吧……”
他記得莎拉好像是鉑金級……
難道又升級了?!
必須得說的是,他猜對了。
昔日跟在魔王身后蹣跚學步的貓咪,如今已經擁有鉆石級的實力,早就成為了大墓地的中堅力量!
看著倒地的無頭尸骸,莎拉一臉冷漠的站著,兜帽下的黑色發尾在寒風中無聲搖晃。
周圍那些被血腥味兒激起兇性的食人魔們,此刻卻像被無形的恐懼扼住了咽喉,一個個僵在原地失去了動作。
雷登看著那道嬌小的身影,眼中滿是錯愕。
他剛剛與格羅什交過手,太清楚那個怪物的防御力有多么離譜。
而城墻上的奧布里,此刻已經不僅僅是詫異了,驚得下巴都差點兒沒掉在地上!
作為曾經在學邦接受過深造的鉑金級學者,他的學識與眼界都是極高的。
然而饒是他也沒有看懂,那位披著斗篷的家伙,到底是如何將混沌的神選一擊必殺!
她到底是什么人?!
奧布里咽了一口唾沫,本能地抬起手,用手指在自己的左眼上抹過。
“解析……魔眼。”
一道淡藍色的微光在他的眼底亮起,他將視線聚焦在了莎拉的身上,試圖看穿這位神秘少女的力量本源。
然而,當魔眼反饋的視界在他腦海中展開時,奧布里再一次愣在了當場。
密密麻麻的魔法回路與光環交織在一起,幾乎晃瞎了他的魔眼。
在這位少女的身上,居然疊加了至少四十道增益狀態!?
而且每一道都不一樣!
“力量增強,敏捷加強,氣息遮斷,迅捷如風,動如雷霆……圣西斯在上!連圣祝之劍和大地賜福這種高階圣術都有!”奧布里小聲喃喃自語著,越看越是心驚肉跳。
除去那些常規的輔助魔法,四十道施加在她身上的祝福,竟然有一半是他看不懂的!
站在她背后的到底是什么人?!
難道是那個神子嗎?
他下意識想要詢問科林殿下的看法,可這才想起來對方前幾日就借故離開了,到現在還沒回來。
就在他如此思索著的時候,站在戰場上的那道身影,忽然抬頭看向了天空,清冷的眸子流露出一絲警覺的微光。
正要向她走去的雷登,下意識在心中拉響了警報,握緊了手中的那面圣杯之盾。
也就在同一時間,空中傳來一道震耳欲聾的龍吟,緊接著龐大的威壓便籠罩了整片戰場。
一并降臨的不只是龍威。
還有一股瘆人的寒氣,和令人揪心的死氣!
長袍流淌著猩紅色的血潮,“血腥術士”馬拉一臉冷漠地俯瞰著戰場,就像統治著這片戰場的君王。
他沒有去看披著斗篷的刺客,也沒有去管那個握著大盾的騎士,只是漠然注視著那具倒地的無頭尸體,用無情的聲音說道。
“連這點小事都干不好——”
“卡爾曼德斯大人,很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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