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市市委一間辦公室里,氣氛片刻的安靜。
江遠也沒有催促,這件事肯定是官方出面最好,無它,私下里交易江遠也怕對方事后給自己穿小鞋,證據只有出其不意才最有效,若是讓對方知道了,那威脅性就大大降低。
但官方出手,對方想捂蓋子也機會不大了,自己也不用拋頭露面,招惹不必要的麻煩。
“證據拿過來。”張仲壽摁滅了煙頭,伸手過去。
江遠痛快的遞過去一個優盤。
“拷貝了嗎?”張仲壽直視著江遠的雙眼,認真道。
“沒有。”江**靜道。
“嗯,在這里等我一會兒。”張仲壽沒有發現江遠目光躲閃,心里安定了不少,拿過優盤就直接離開了辦公室。
江遠抽出一根煙點燃,他確實沒有拷貝,但這是秦邵亮的命根子,對方肯定有備份,大不了自己再要一份就是了。
一根煙一根煙的抽完。
江遠也沒有著急,畢竟這不是一件小事,對方越是慎重,越是說明機會很大,即然證據拿出來了。
無外乎兩個結果。
一是索要好處。
二是還法律依公平公正,交給上級紀委,搞倒對方。
江遠嘴角扯起一抹笑,第二個結果想也不用想肯定排除,東海市上層豈會是傻子,憑白樹敵有什么好處,又不在一個市沒有根本矛盾沖突。
還是索要好處,你好我好大家好,才是最好的結果。
過了大概一個多小時后,辦公室門被推開,張仲壽走了進來。
“叔,書記沒有來?”江遠看了一眼后面,竟然就張仲壽一個人,這是不重視嗎?
“多大點事,還讓書記親自過來。”
“何況這種事,你見過***親自下場的嗎?”
張仲壽淡淡道。
江遠點了點頭,也是,自己把鐵礦看的重要,但對于東海市***而,那就是一個礦。
“這件事我們接手了,你就不用管了。”
“到時候鐵礦的五成股份,會幫你要回來。”
“但是你要給錢。”
張仲壽喝了一口茶,淡淡道。
“叔,我交出這份證據,你們肯定也撈不少好處吧,別說沒有,也別和我說你們公平公正的處理,絕不摻雜利益。”
“我真不信。”
江遠臉一黑,感情自己過來就是交錢的,他都懶得問另外五成股份需要多少錢,張仲壽出手,絕對下手不會軟了。
“端正點態度。”
“看看這是什么?”
張仲壽老臉一沉,咚咚咚的敲了敲桌子,指了指辦公桌旁邊一尊五星紅旗的莊嚴擺件。
江遠一臉無語,但也沒有說什么了,這上升的覺悟太高了,不想說話了。
“你要考慮一個事。”
“白給你五成股份,憑什么?”
“以后這就是把柄,你拿錢買了,你就能安心的挖礦,明白嗎?”
“我發現你小子總是顧頭不顧腚,只想著眼前。”
“我真替你擔心,以后我不在這個位置上了,會有人拿你小子出去打靶。”
張仲壽一副為了江遠著想的心累。
“說說多少錢吧?”江遠也心累,聽聽就好了,就這點事就拉自己出去打靶,就他認識的那些有錢的人,又有幾個能活的。
真到了打靶那天,那也是自己不夠強,根本和這些事不搭嘎。
“那個鐵礦我找人評估了一下,大概值個五百億。”張仲壽干咳了一聲。
江遠呵呵一笑,找人評估了一下,感情這一個多小時里,是在想著怎么算計自己的。
“你小子別想茬了。”
“就是打個電話的事,我這是幫你擦干凈屁股。”
“也不多要你的,另外五成股份你拿五十億出來就行,放心是人民幣,知道你現在動輒都是用美元結算。”
“若是不方便的話,用椰子或椰漿結算也行,當然佳樂集團的股份也沒問題。”
張仲壽一副為江遠考慮的很充分的樣子。
“張叔差不多了。”
“你們若是這么干,我就自己去淮市了,你說的對,鐵礦的另外五成股份不能白拿,我花錢找淮市的人去買,證據免費送給他們。”
江遠一臉無語的起身,想什么的,還惦記著佳樂集團的股份,現在是個人都知道那是金窩窩,自己就是要賣,也不能賤賣。
至于椰子,上次都賣虧了。
說實話那五十億美元,都沒有用上,就拿下了三家公司。
想到這里,他就感覺虧大了,自己現在可是按照三倍價格去賣的。
“你拷貝了?”張仲壽蹙眉道。
“我沒有。”
“不過秦邵亮肯定有,這個優盤的內容是他留作保命的,你覺得他會只有一份嗎?”
江遠說完轉身就朝著外面走去。
漸漸臨近辦公室門口。
江遠走的也不快,好似故意留給張仲壽考慮的時間。
眼瞅著就要拉開辦公室門時。
“回來,回來,咱們再談談。”
“畢竟是兄弟城市,還是不要鬧的太大,你自己過去,也不怕被人給逮住扔進牢里了,到時候還要我去救你。”
“不如咱們先談好,就不用你去折騰了。”
張仲壽突然開口,語氣也軟了不少。
“行吧,我給張叔一個面子。”江遠點了點頭,轉身又坐回到了剛剛的位置上,臉上卻沒有半點表情。
“你小子,猴精猴精的。”
“你要是打算親自去淮市,還會今天一大早就過來嗎?”
張仲壽扔了一根煙給江遠,呵呵一笑。
“我確實是嫌麻煩,也不想和官方走的太近。”
“我覺得吧張叔。”
“你們不能老想著宰我,就現在的我的資產,哪怕東海市的一切我都不要了,去國內任何一個城市,絕對都是座上賓。”
“你們做法,確實太傷人心了。”
江遠輕嘆一聲道。
“江遠同志,你要知道是東海市培養了你,這種不利于團結的話,我不希望再聽到。”張仲壽正色道。
江遠彈了彈煙灰,低著頭悶頭抽煙沒吭聲。
“其實東海市集全力搞新城,財政壓力也很大的。”
“我現在連周末都要加班。”
“大家都在拼命。”
“也不是宰你,而是現在集中所有的財力物力把東海新城打造好,有錢的出錢,有力的出力,以后你們這些有功之臣,也自然會分享到新城發展帶來的利益,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張仲壽語氣柔和,開始打起了感情牌。
“五十億,也不是不行,不過我有一個條件。”江遠深吸了一口煙,突然開口道。
“什么條件?”張仲壽坐直了身體,精神也開始緊繃了起來。
江遠不喜歡和他談事。
他也不喜歡和江遠談事。
都是猴精猴精的。
“我要東海市其它十幾家采沙場。”江遠提出條件。
“不可能。”
“人家是拿的正規牌照,政府怎么能隨意干涉。”
張仲壽連連搖頭。
“呵呵,上次你們說封就封,這次又正規了,正規不正規還不是你們一句話的事,我可是拿出真金白銀的五十億。”
“叔你信不信,我拿十個億出來加上這份證據,淮市上層就會開開心心的把五成股份賣給我。”
江遠有些不高興了。
“若是第一次,那問題不大。”
“但采沙場剛剛整頓好,上面政策豈可朝令夕改。”
張仲壽蹙眉道。
“我給你一個建議。”
“新城建設的沙子,全部從我的采沙場出。”
“到時候他們看不到好處,我就能出價給買下了。”
江遠呵呵一笑。
“你那邊的采沙場,要引進新的設備,最起碼采沙效率和對環境造成的破壞影響上要比其他幾家表現更優秀。”張仲壽擰眉,這個事吧,其實對于他們而沒有什么壞處,只要砂石是貨真價實的就好。
“沒問題,我會把場面活做好。”江遠點了點頭。
“你小子壟斷了新城建設的砂石和鋼材,這次真的賺大了。”張仲壽沒好氣的看了眼江遠。
“新城建設最值錢的是地皮,我要,你也不給我啊。”
“我只是干點提供廉價原材料的苦差事。”
江遠一臉無奈,若是白給自己幾百畝新城市中心位置的土地,他寧愿不要采沙場了,愛誰要誰要,就是高價從外地購買砂石,也不虧。
“我還以為你小子,會幫秦邵亮討個人情的,感情還是為了自己,他給你這份證據,還真是虧大了。”張仲壽哼了一聲。
“秦邵亮壓根沒有提這個要求。”
“至于他虧不虧的,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江遠呵呵一笑,從外人看去秦邵亮肯定虧,虧了錢還虧了媳婦,可長遠看呢?說不定還是秦邵亮最英明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