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婉婉一邊揮舞著小拳頭給朱高熾捶背，一邊嘟嘴抱怨的看著方醒。方醒無奈的道：“殿下，朝鮮不斷侵蝕建州衛(wèi)的地盤，這就是狼子野心啊！”朱高熾舉起鎮(zhèn)紙，想了想還是放了下來，指指自己的對面，示意方醒坐下。連朱高熾這等好性子的人都要發(fā)火了，方醒只得小心翼翼的坐下，不過屁股沒坐實，隨時都準(zhǔn)備開溜。朱高熾嘆道：“當(dāng)年父皇還在潛邸時，現(xiàn)在朝鮮王還是靖安君，多次來我大明朝覲，甚至還在北平和父皇交談甚歡，你懂嗎？”這個方醒還真不知道，因為現(xiàn)在的李朝就是托了前朝不知天高地厚的福，對大明要求歸還開元路的要求不但置之不理，反而令李成桂進(jìn)攻大明。結(jié)果是悲慘的，李成桂借機造反，自立為王，此后對大明明著恭謹(jǐn)，可暗地里卻不斷在侵蝕著東北地區(qū)。可好景不長，李成桂在挑選繼承人上引發(fā)了一場叛亂，就是那位和朱棣關(guān)系不錯的李芳遠(yuǎn)發(fā)動了叛亂。李芳遠(yuǎn)叛亂成功后，利用老熟人朱棣同樣是剛靖難成功上位的機會，申請承認(rèn)。“陛下為何要封他作國王呢？”方醒不解的道：“當(dāng)年他爹李成桂都只是被大明冊封為權(quán)知朝鮮國事呢！”朱高熾喘息平定后，沒好氣的道：“女真人也在那處，難道我大明就為了那點地方，還得遠(yuǎn)征一次嗎？”“可是在女真和朝鮮的交界處有鐵礦！”方醒看到朱高熾不相信，就舉手道：“臣發(fā)誓，那里一定有個大鐵礦，而且開采容易。”那可是亞洲儲量最大的鐵礦之一啊！而且那里現(xiàn)在還在大明的治下，只是有些女真人在那放牧而已。朱高熾看到方醒一臉的莊重，就嘆道：“就算是開采出來了，到哪煉鐵去？”“先占了再說！”朱高熾回去了，一直到宮中才想起方醒居然沒說那個大銀礦具體在倭國的哪里。“真是無賴子啊！”太子妃聽到這話就問道：“殿下可是遇到事了？”朱高熾笑道：“有人給父皇進(jìn)，說瞻基整日在想著打朝鮮，打倭國，方才本宮去了一趟方家，結(jié)果那憊懶
的小子顧左右而他，倒是讓本宮吃了一次悶虧。”太子妃捂嘴笑道：“能讓殿下吃虧，興和伯也算是能干了。”朱高熾拿起紙筆，嘆道：“這事還得給父皇分說一二，否則那小子遲早還得被禁足。”等朱棣看到這份奏折時，只是默然片刻，然后就把它鎖進(jìn)了那個木箱子中。“伯爺，說句犯忌諱的話，當(dāng)今陛下靖難時說……違反祖制。”黃鐘有些猶豫的道：“安南是侵?jǐn)_我邊境，屢教不改，陛下這才興兵，可朝鮮卻是我大明藩屬的典范啊！”“典范？”方醒不屑的道：“典范就是李朝不斷侵蝕我大明的地方嗎？”黃鐘無奈的道：“陛下當(dāng)年的原話是，朝鮮之地，亦朕度內(nèi)，朕何爭焉？”方醒對黃鐘豎起大拇指，興奮的道：“那更簡單了，既然連李朝都是我大明的，那到時候咱們橫推過去就是了，名正順啊！”黃鐘無奈的道：“伯爺，李朝并無惡行，近些年朝覲不輟，朝中大多對李朝是有好感的。”方醒的臉上閃過一抹猙獰，“那咱們就給他創(chuàng)造一個不恭謹(jǐn)?shù)臋C會，至于惡行難道不簡單嗎？那些大儒是干嘛的，隨便捏造一個就是了。”黃鐘苦笑道：“建州三衛(wèi)均在那邊，此后如何安排？”方醒淡然的道：“既然借我大明的地方休養(yǎng)生息，那當(dāng)然得為我大明出力，比如說為王前驅(qū)什么的。”這就是炮灰！可黃鐘卻覺得方醒的這個愿望不一定能實現(xiàn)，至少在李朝沒有明顯的反心這個前提下，大明從上到下的人都不會覺得征伐李朝是正義之戰(zhàn)。……書院的建設(shè)在火熱的進(jìn)行中，而天公也作美，太陽高高掛起。終于結(jié)束禁足期的方醒被憋壞了，一大早上就帶著妻妾去天界寺。春雨滋潤著大地的同時，也讓天界寺的臺階上布滿了青苔。綠色的青苔充滿了生命力，方醒踏足時都刻意的避開了些。“興和伯果然是與我佛有緣吶！”明心站在上面，指著方醒避開青苔的腳，一臉的寶相莊嚴(yán)。張淑慧心中一驚，隨即就躲在方醒的身后去。“我可不是那等人，只
是覺得這青苔至少沒有機心。”方醒頂著明心進(jìn)了寺里，然后低聲道：“最近生意不錯吧？”明心還是那副模樣，合十道：“興和伯，貧僧看你眉間隱現(xiàn)殺戮之色，當(dāng)遠(yuǎn)行。”你就忽悠吧！方醒沒搭理他，然后在寺里逛了一圈之后，就去了老和尚那里。見到姚廣孝的時候，方醒不禁一驚，然后急忙就換了個表情。“老夫身體不佳，所以你不必掩飾。”姚廣孝的臉有些瘦削，而且泛白，他伸出布滿老人斑的右手，把案幾上的書稿收起來，然后坦然道：“老夫大概還有幾年活頭，你在高煦的事情上處理的不錯，可有需要老夫幫手的？”方醒搖搖頭，“少師，您覺得我大明真需要不征之國嗎？”“哈哈哈哈！”姚廣孝先是一怔，然后就大笑起來，惹得門口的小沙彌頻頻探頭進(jìn)來查看。“哪來的不征之國！”姚廣孝的三角眼中精光一閃，“不過是當(dāng)年太祖高皇帝的心思罷了，這些不征之國就是我大明的籬笆墻，外敵來時，必先越過這些籬笆墻……”方醒正色道：“少師，若是這些籬笆墻把墻上的荊棘對準(zhǔn)了大明呢？”姚廣孝楞了一下，旋即皺眉道：“小國寡民，難當(dāng)我大明一擊！”哎！方醒低嘆道：“少師，當(dāng)年的蒙元人也只是個小部落而已，可后來卻一發(fā)不可收拾，世事難料啊！”至于倭國人后來和大明，以及更遙遠(yuǎn)的事，方醒是絕對不會說的。眼前的這個老和尚別看垂垂老矣，可剛才眼中的那一縷精光可沒瞞過方醒的眼睛。永樂朝的奠基者，朱棣的命中貴人、最重要的謀士……若是方醒告訴他，要不了多久，那些倭寇就會成群結(jié)隊的沖上大明的海岸線，燒殺搶掠，無惡不作。而萬歷三大征中的遠(yuǎn)征朝鮮，那更是提都不能提，否則姚廣孝一定會建議朱棣干掉他。若說對永樂朝的感情，方醒相信這位老和尚不會比朱棣的少。若是他認(rèn)為除去方醒會更好，那么方醒最好的辦法就是帶著家人跑路。姚廣孝垂眸道：“若是如此，那也是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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