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解縉聊了一下以前的鹽商后，方醒覺得受益匪淺。這位以前好歹是首輔般的大學(xué)士，對整個大明自然有他的見解。解縉說的口干舌燥，方醒趕緊倒茶，可解縉卻道：“老夫不喝茶，回頭你送一瓶那什么葡萄酒，晚上老夫找黃鐘一起賞月。”冷颼颼的你賞什么月？方醒滿口答應(yīng)，然后丫鬟來通知他，張淑慧那邊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準(zhǔn)備好什么？”方醒一怔，解縉幸災(zāi)樂禍的道：“老夫走了，你且記住讓人送酒來。”等方醒到了后院，看到張淑慧盛裝的模樣后，這才恍然大悟。“夫君可是忘了？”張淑慧上車后，嬌嗔的道。“沒忘。”方醒睜眼說瞎話：“為夫這不是想正好是午飯時間嗎，想給英國公府省省。”到了英國公府，老太太也沒問為何晚到，只是見禮之后讓方醒去找張輔說話。等方醒走后，老太太笑道：“姑爺此次平定了交趾豪族之亂，家里沒人送禮？”大夫人假笑道：“肯定有的吧，二妹妹如今妻憑夫貴，不過可知道回禮的規(guī)制嗎？要不嫂子給你說說？”張淑慧含笑道：“那倒是不必，夫君常說禮尚往來，別人給多少就回多少，沒必要刻意去討好誰，所以小妹倒是輕松了許多。”其實真相是方醒不喜歡有人送禮，他不缺那點東西，也反感回家后還要不停的去應(yīng)酬。所以時間長了之后，大家都知道了一件事：興和伯‘清廉無比’。“人情往來還是必要的，不然有事誰來幫你？”老太太對這一點有些不同意見，英國公府就是通過聯(lián)姻等手段，已經(jīng)結(jié)出了一張網(wǎng)，這張網(wǎng)可以相互幫助。而興和伯……那叫府嗎？則是有些差了。“姑爺?shù)钠膺€是太耿直了些。”大夫人笑瞇瞇的道。張淑慧淡淡的道：“夫君不喜作偽，也不喜歡什么舉案齊眉，覺得正經(jīng)夫妻就該和百姓般的生活，所以小妹覺得挺好的。”這話差點把大夫人憋出一口老血來：張輔和她正是‘舉案齊眉，相敬如賓’的狀態(tài)。張淑慧在這邊扔暗器，方醒在書房里也挨了埋怨
。張輔聽到方醒簡單的說了情況，頓時被氣得指著方醒數(shù)落道：“你啊你，你難道看不出這里面的坑嗎？大明的鹽商加起來富可敵國可不是假話，你也不怕哪天被毒死？！”薛華敏在邊上也是心有戚戚焉的道：“二姑爺，據(jù)在下所知，那些鹽商罕有手上沒有人命的。”張輔沒好氣的道：“就算是陛下否了此事，可那些鹽商知道了是你在里面鼓動，那你以后還出不出門了？”方醒只是笑了笑，那笑容有些滲人：“我覺著自己好像有些喜歡殺人了，從交趾回來后，聽不到吶喊，看不到鮮血狂飆，我覺得晚上都睡不好。”薛華敏打個寒顫，現(xiàn)在的方醒可不是吳下阿蒙。幾次南征北戰(zhàn)之后，除去領(lǐng)軍的規(guī)模不如張輔之外，其它的也不算差。“哎！”張輔也沒轍了，只得勸道：“家丁們要交代好，若是感覺不對，那就少出門。”方醒笑道：“大哥放心好了，方五和小刀警覺，辛老七武力強(qiáng)橫，無礙的。”方醒現(xiàn)在也算是得用的勛戚，所以張輔不好再勸，只得分析著此事能通過的可能性。“九成把握！”方醒說道：“陛下肯定不愿意把這塊讓給那些鹽商，所以前幾天不是還準(zhǔn)備用鹽引來賞人嗎！現(xiàn)在只是缺一個借口，讓陛下能不背改動祖制這口鍋的借口。”張輔緩緩的道：“那也簡單，只是讓誰去做卻有些費(fèi)心思。”外人去做，這就是在為皇帝背鍋，以后說不定會被當(dāng)做罪證。方醒笑了笑：“此事不會太慢。”在英國公府吃過午飯后，方醒就帶著張淑慧準(zhǔn)備回家。還沒走到大門口，薛華敏就匆匆的追了上來，一臉見鬼的表情說道：“二姑爺，金陵城中被拿了三家賣鹽的。”臥槽！好快啊！方醒示意張淑慧先上馬車，然后低聲問道：“罪名可是販賣私鹽？還有，是誰出的手？”“罪名正是販賣私鹽，出手的是金尚書。”金忠……真是夠忠心啊！薛華敏低聲道：“金大人有皇命在身，經(jīng)年偵探陰謀不軌者，所以出手毫無痕跡。”若論滿朝文武最得朱棣信任的人，那就非金忠莫屬
，朱棣甚至令他去暗查陰謀不軌者，這和后來的東廠職能有交叉。回到家，解縉就急匆匆的來找方醒，一見面就開噴道：“那個權(quán)貴可是奔著鹽引去的？”方醒干笑道：“多半就是，否則也不值當(dāng)冒著和我翻臉的風(fēng)險來傳話，那話可是在威脅我，呵呵，許久都沒有人威脅我方某人了，感覺有些小激動呢！”解縉皺眉道：“德華，你也太冒險了！此事不可小覷，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要小心啊！”“不冒險就不會有收益！”方醒的目光深邃，嘴角微抿：“我欲大興方學(xué)，沒有陛下的支持，那只能是碰個頭破血流，能活命就算是祖墳燒高香了。所以解先生，我必須要冒險，否則我還不如在方家莊關(guān)起門來當(dāng)?shù)刂鳎咳蘸推捩骠[來的痛快！”解縉苦笑道：“你倒是志存高遠(yuǎn)，可就你那方學(xué)，要想大興的話，你得用一輩子去爭斗，死后都不安生。”方醒笑道：“若是生前不成，那我死后多半是要被挫骨揚(yáng)灰。不過沒關(guān)系，若是生前完不成大興方學(xué)的任務(wù)，那我就……離了大明又如何！且冷眼看著它一步步走向深淵。”我再起爐灶，也許速度很慢，可終歸是漢人的另一條路子！“老爺，賈全來了。”賈全的身上帶著些凌冽之氣，行禮后說道：“伯爺，那三人販賣私鹽證據(jù)確鑿，金大人已上奏折，請陛下嚴(yán)查。”方醒肅然道：“金大人高義，方醒佩服！”方醒是真心的佩服那位老大人，他居然勘破了朱棣的心思，然后主動背鍋。“金大人這不但是在替陛下分憂，還幫我分散了許多風(fēng)險……”賈全也是感慨的道：“聽說陛下連午飯都沒吃好，差不多把整個太醫(yī)院的御醫(yī)都派到了金大人家去，說是要給金大人好好的看看身子骨。”有這等臣子，朱棣如何不喜。可金忠的身子骨卻有些不大好，加上年紀(jì)大了，讓朱棣心中越發(fā)的舍不得。金忠此舉直接把火力吸引過去一部分，讓方醒也是唏噓不已。“來人。”“老爺。”方醒從倉庫中翻出了些滋補(bǔ)品，讓人馬上送到金忠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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