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和堡的職責就是監(jiān)控草原的情況,并在敵人大舉入侵時充當?shù)谝惠喤诨摇K赃@也是為何以王煥一名衛(wèi)指揮使的身份,麾下卻只有兩個千戶所的原因。兵力多了補給困難,耗費大,而且一旦被包圍后,對方隨時都有可能打援。作為炮灰統(tǒng)領,王煥的性格沉穩(wěn),不,是過于沉穩(wěn),甚至是細究到了讓人發(fā)指的程度。聚寶山衛(wèi)的斥候百戶裝備很好,好到了讓王煥羨慕的程度。不過這里太危險,所以王煥有些擔心。“興和伯,阿魯臺的人經(jīng)常以上千人趨近興和堡試探,要小心啊!”方醒點點頭道:“上千人也攔不住他們,無需擔心。”長刀,弓弩,膛線槍,手雷,甚至還有縱火的油料。這樣的裝備,除非是遇到悍不畏死的敵人,不然怎么都能全身而退。送走了斥候百戶,方醒回來就找到了王煥。“你是宣府的老人了,谷王最近在宣府可有聯(lián)系?”方醒盯住王煥的臉問道。王煥心中一驚,想起最近的傳聞,急忙說道:“伯爺,下官雖然是宣府的老人,可并未接觸過谷王的人。”方醒瞇眼道:“宣府的那些人呢?你可有耳聞?”王煥憂心忡忡的道:“伯爺,谷王離開宣府已經(jīng)好些年了,宣府中的人換了一茬,下官并未發(fā)現(xiàn)有人溝通。”方醒心中一松,準備過幾天就把派到宣府的人召回來。此行他還有一個任務,那就是調查宣府諸將是否和谷王朱b有勾結。王煥低聲問道:“伯爺,谷王可是要壞事了嗎?”谷王朱b是朱元璋的十九子,當年被封在宣府。這人在任期間,把宣府當做自己的地盤,很是打造了一番。而后朱棣靖難,朱b去勤王,最后看到不敵,就識時務的打開城門迎接,被改封到長沙,很得朱棣的眷顧。只是這廝近幾年有些跋扈,膽子大到說建文帝就在自己的府中,而后招兵買馬,居然一副要掀翻朱棣的臉嘴。興和堡偏僻,而且朱棣下了決心,所以方醒也不怕泄密。“谷王正在招兵買馬,還預謀勾結蜀王,被蜀王告
發(fā),本伯出來時,陛下已經(jīng)下詔,令谷王進京。”看到王煥還有些惴惴不安,方醒就安撫道:“宣府乃重鎮(zhèn),只要安分守己,陛下不會自毀長城,都安心吧。”王煥還是有些后怕,就主動請纓道:“下官在宣府頗有些故舊,可以請他們查探。”方醒贊賞的道:“這很好,本伯到時候自然會稟告陛下,多多少少也是一份功勞。”……一望無際的白色,遠處的低矮小山也是白雪皚皚,整個世界仿佛已經(jīng)被封凍起來,沒有一點生機。方五揭開帽子,瞇眼看著遠處的幾個黑點。幾個黑點漸漸的放大,原來是派到前方的斥候。“大人,發(fā)現(xiàn)了一個小部落。”方五皺眉道:“附近怎么會有小部落?”“大人,這只小部落應該是在遷徙,看方向,大概是想到邊墻去,準備投靠大明。”“看看去!”……幾天后,方五帶回來三十多個蒙元人。這些人滿面風霜,看著都是傻傻的,其中幾個女人都抱著孩子,臉色鐵青。“老爺,這些都是韃靼人,阿魯臺大勝之后正在整合內部,科爾沁極力配合,已經(jīng)滅掉了幾個不聽話的部族,他們就是逃出來的,一路上被凍死餓死了大半。”方醒的出現(xiàn)讓這些蒙元人都驚慌不已,跪在地上哀求著。“問問他們,阿魯臺距離咱們最近的軍隊在哪里,有多少人。”通譯上前問了一個臉上帶著未愈刀疤的男子,回來道:“伯爺,他們說在西北方有兩千多人,都是精銳的騎兵,專門用來監(jiān)控大明的動向,距離大約有……”通譯換算了一下道:“大約有一百多里地。”王煥馬上就說道:“伯爺,以往他們的人不敢靠的那么近。”方醒冷笑道:“阿魯臺看到了一統(tǒng)草原的希望,他想用這種方式來告訴大明,別惹我。”王煥一怔:“伯爺,那咱們是不是趕緊通報宣府?或是直接稟告陛下。”大明此時和阿魯臺還沒徹底撕破臉,不過方醒卻不那么認為。“不必了,本伯來之前,陛下已經(jīng)給了臨機專斷之權,小股敵
人而已,就當是打個草谷。”王煥愕然,心想方醒麾下就兩個千戶所,兵力也就是和對方相當。就算是聚寶山衛(wèi)牛逼,可也不敢說穩(wěn)勝吧?至于打草谷,這個更是讓王煥懵逼。所謂的打草谷,就是草原異族出兵不帶糧草,縱兵劫掠。大明的軍隊啥時候開始打草谷了?“伯爺,若是惹惱了阿魯臺,興和堡不堪一擊啊!”興和堡再牛逼,可也只是一個城堡,阿魯臺要是盡起大軍,興和堡絕對守不住。方醒搖搖頭,等回去后,他才交代了自己的目的。“為將者,必須要有眼界,不要局限于一隅。”大堂里坐滿了人,一張地圖被掛在墻壁上,方醒指指辛老七。辛老七走到地圖邊上介紹道:“瓦剌三王,馬哈木敗亡,可本部依然存有實力。至于把禿孛羅和太平兩部則冷眼旁觀,可見瓦剌內部依然是內斗重重。”方醒插話道:“未戰(zhàn)必先知敵,否則就算是打了勝仗也只是莽夫,不能單獨用兵。”下面的將領都暗自點頭,楊福宏看到梁順聚精會神在聽講的模樣,就低聲道:“你也聽得懂?”馬順還沒回應,方醒的目光就掃了過來。“要不你上來說說?”方醒的目光冷冽,如果這里不是孤懸塞外,他今日非得要拿人來開刀不可。楊福宏訕訕的道:“下官錯了,伯爺恕罪。”看到他服軟,方醒這才對辛老七點點頭。辛老七繼續(xù)說道:“阿魯臺以為擊潰了馬哈木所部就能打開瓦剌的大門,可這是癡心妄想!瓦剌三王,只要兩人聯(lián)手,就能打敗阿魯臺,所以伯爺說了,阿魯臺就是一灘爛泥,扶不上墻!”“而且阿魯臺這人好大喜功,沒有定力。據(jù)諜報,阿魯臺正整裝待發(fā),囤積輜重,準備今年再次進攻瓦剌部,所以那兩千多人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方醒點點頭,起身替換了辛老七。目光掃過大堂里的眾人,方醒淡淡的道:“阿魯臺此時最該做的就是趁機收攏部族,擴張自己的實力,可他一邊收攏,一邊還想著進攻瓦剌,心態(tài)已經(jīng)不穩(wěn)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