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戶官不死心的檢驗了文書,最后把文書還給商人,肅然拱手道:“多謝李先生!”商人姓李,他把文書收好,說道:“在下聽聞這是國戰,立即就停了生意,采買了三船糧食北上,只為了大明萬勝!”“大明萬勝!”這句話就像是精神信仰,在大明百戰百勝的襯托下,讓在場的人人人肅然。百戶官回頭喊道:“給李先生他們弄些面條。”商人急忙推辭道:“多謝大人,只是在下船上有吃的,就不麻煩了。”百戶官看著他腫起的臉,心中內疚,就拉著他上岸,說道:“不吃就是看不起本官。”商人苦笑著上了岸,等到最后不只是面條,還有些肉干和魚,甚至還有酒。等他喝的被人架上了船時,只是微醺的百戶官吩咐道:“商人里好人也不少,后面那艘船扣留半個月,然后放人放船。”副百戶說道:“算他運氣好,不然弄死他。”……王振死了,在宮中也就是他曾經教過的那些人唏噓了幾天。當大家都在盯著他留下的位子時,又是一場爭斗。而俞佳的死卻引發了一場權利的爭奪。那相當于是皇帝的私人秘書的位置,能吸引無數人矚目和彎腰。所以哪怕那個位置的風險極高,依舊讓人趨之若鶩。越漂亮的蘑菇越可能有毒,越漂亮的毒蛇越可能有毒,越漂亮的女人……安綸從未想過會是自己。“恭喜公公。”這是提前通報的消息,因為消息是曹斐叫人傳來的,所以幾乎就是板上釘釘了。陳實很歡喜。安綸對他算得上極好,讓他想起了以前孫祥對安綸的好,就像是一脈相承。而且安綸走了之后,他覺得自己接任的可能性最大。是的,除非是宮中派人空降下來,否則東廠掌印太監就是他了。所以他很感激安綸,實實在在的感激。安綸坐在那里,眼睛微微瞇著,看不出喜怒來,只是右手握成了拳。他微微抬頭,低聲道:“去查,要確認。”這是喜事啊!陳實心領神會的道:“公公放心,這等事就算是去打聽也沒事。”他喜氣洋洋的出去了,安綸就坐在那里,目光淡然。“關上門,不許人來
。”房門被關上了,東廠的人都在為安綸歡喜,卻沒法來慶賀。安綸到了皇帝的身邊,東廠就相當于多了一片樹蔭。大樹底下好乘涼啊!東廠的人在歡呼雀躍,而安綸閉門不見,這也是人之常情。古往今來大意失荊州的有多少?所以在馬上就要升官的當口,小心謹慎最為重要。……“是安綸。”方醒接到了消息,但他已經顧不上了。校場上,陣列在隨著旗號轉換。“殺!”左翼開始沖陣,無數軍士踩踏出了漫天的塵土,氣勢逼人。原地防御的是青龍衛和白虎衛。“火炮……點火!”炮手們在緊張的瞄準沖陣的對手,聽到號令后就把點燃的粗大線香湊到了火門上。嗤嗤嗤……火門上的火藥飛速燃燒著,青煙被微風吹散,然后火藥燃燒殆盡。沒有轟鳴聲,也沒有鐵彈飛出炮口。“嗶嗶嗶!”“齊射……”第一排扣動扳機,燧發打火裝置發動,火星點燃了火藥。風向正好是迎面,軍士們被硝煙熏的眼淚直流。“瞄準!”軍官們看到這一排槍口在晃動,就氣急敗壞的喝罵著。“輪換!”火藥燃燒完畢,第一排軍士輪換下去。“嗶嗶嗶!”硝煙中,張輔皺眉道:“有些慌亂。”孟瑛放下望遠鏡,罵道:“練兵練兵,要和臨戰一般的才叫做練兵。不過是被煙熏了一下,都忘記了保持穩定,還打個屁!”方醒也在看著,他看到第二排的穩定性提高了些,就微微點頭,然后說道:“慢慢進步,這一路行軍也可以練兵,等到了哈密之后還要修整,有的是時間。”傾國之戰從來都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決斷的。大明已經決定要迎戰,可傾國出征何其艱難,千頭萬緒都要一一理順。“兵部忙瘋了,文官們都忙瘋了。”張輔已經得了皇帝的應允,將會隨軍出征,所以心情極好。寧陽候陳懋挑眉道:“咱們上去要拿命來換功勞,輸了更是沒臉回來,所以他們算什么累?”武義伯王通突然說道:“中軍動了!”這是一場演戲,作為防御一方的是兩個
新組建的火器衛所,而進攻一方則是由陽武侯薛詵和武進伯朱冕統領的新銳力量。這些武勛里在以往有些齟齬。可在此刻大家都拋棄了那些爭斗,一心只想西征。方醒贊道:“薛詵和朱冕的手法不錯,攻擊如波浪般的有層次,而且從不間斷,可見這段時日他們下了功夫。”張輔說道:“普通軍隊向火器衛所發動攻擊,唯一的要訣就是快,而且不能斷斷續續。只要中斷,火器軍隊就能快速恢復和補充。”“騎兵出動了!”有人喊了一聲,方醒喊道:“計算輪換次數!”按照預先的演戲方案,在進攻一方沖擊到距離防御一方還有一百步時為結束,在這個過程中要看防御一方輪換了多少次,而且不許打馬虎。陣列的兩側都是聚寶山衛的老兵,他們非常清楚軍士們的狀態。有他們在,誰也做不了假。“嗶嗶嗶!”尖利的哨音讓人頭皮發麻,隨即硝煙四起。火炮在點火,隨即軍官喊道:“換霰彈!”炮手們開始裝霰彈,有的動作緩慢,有的慌慌張張。馬蹄聲如雷鳴,震懾著這些第一次參加這種強度演戲的將士們。霰彈都沒裝藥,但需要完成一整套裝彈點火的程序。有人弄錯了程序,邊上有人記錄了下來,稍后匯總進行研判。“點火!”硝煙再起,哨音尖利。馬蹄聲越發的急促了。薛詵親自帶隊沖陣,他是薛祿的孫子,知道自己缺少的就是戰功,所以極為努力。馬蹄聲敲打著堅實的地面,薛祿看到對面的軍士們開始有些慌亂了,就喊道:“放箭!”馬背上的騎兵們紛紛張弓,然后松開弓弦。無頭箭飛了過來,邊上統計的人不禁喊道:“好!”這次突擊的時機抓的極好,而且薛詵對騎兵弓箭的射程把握也非常的精準。當沖到百步開外時,牛角號響起,薛祿帶著騎兵朝著左邊一個迂回,最后緊緊的擦著火槍陣列轉向過去。“不夠好。”哪怕沒看到匯總后的數據,但方醒依舊憑借著剛才的直觀感受下了結論。而兩衛的指揮使也是面色鐵青。“開始匯總。”幾張桌子的后面是書院的學生,他們拿著算盤在等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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