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讓你動手的?!”幾個老爺子在半個時辰后接到當前戰事消息,一個個飛一般趕來,卻已為時晚矣。時至此刻,這場戰事的終點已經無法回避,無法阻止其出現!雙方的人都已經殺紅了眼。尸橫遍地,血流成河,不死不休,唯有以一方徹底失敗而告終,而隨著時間持續,漸漸呈現敗勢與紊亂的,竟是葉家軍一方!關老爺子眼睛都紅了,渾身抖,一把揪住葉云端,嘶聲怒喝:“誰讓你動手的?!就算動手,不會有選擇針對么?啊?!你知道你在干什么么?為什么要殺這么多的低階武者,你這么做想到達成什么目的?”葉云端臉色盡顯頹敗:“我……我以為……”“你以為什么?”關老爺子臉色紫,怒吼一聲:“你知道什么四海之內皆兄弟嗎?!你知道什么是江湖道義嗎?啊?你知道什么是兄弟情義?啊?你知道……”說到這里,關老突然捂著胸口,劇烈的咳嗽起來。半晌才終于嘆了一口氣:“完了,全完了……”“還不快下令所有人住手!”秦老爺子趕過來,眼珠子紅的怒喝。葉云端哆嗦了一下,連猶豫狡辯一下都不敢了,徑自急疾下令。“住手!所有人住手!”在秦老爺子等人親自下場,乃至七大家族合共出動逾千階高級修者強力阻止之下,這一場廝殺,終于暫告停止。或者說,這一場慘絕人寰的殺戮,終于被暫時制止。而此際紛亂城上空的血腥氣味,竟然形成了一片猩紅的云霧,久久不散。地面上,橫七豎八,全是尸體。修行者的氣血遠比常人旺盛,而此役戰死的死者縱然多時低階修者,雙方累積人數仍舊越五萬之數,這么多死者所遺的血腥,豈同小可?看著面前修羅地獄一般的慘像,七位老爺子徹底傻眼了,剛才他們全力以赴遏制雙方死拼,對于戰死者只得驚鴻一瞥,雖然也會心驚,到底不如此際定睛細看的觸目驚心――。這…這是一副什么景象!對面,濃厚的血泊之中,那面大旗仍舊屹立不倒,迎風飄揚。對面的人,同樣一動不動的站著,死死的盯著這邊。縱使被七蓮家族眾人強勢阻隔,兩邊卻都沒人說話,也沒人妄動。良久。彼端站在最高處的一人,兄弟會駐守紛亂城的堂主朱哲,他一步步的走下來,滿臉盡是沉寂,走向那一片刺目的血泊!“朱堂主。”秦老爺子沙啞著嗓子走上前去。“讓開。”朱哲面無表情,低聲喝道。朱哲雖然是駐守紛亂城的兄弟會統領,但本身修為并不是很高,作為長治久安之地,這里早已被判定為不需要多么高的修為坐鎮,只要坐鎮者長袖善舞可以自如周旋于各方勢力之中,不損害兄弟會勢力便好,在這樣的地界,主持者修為太高,反而不好,是以朱哲的修為,只有神元境六品而已。往昔他看到秦老爺子的時候,從來都是未語先笑,謙恭萬分的。然而此刻,這個場面一副笑模樣的人,卻是滿臉冰寒,絲毫也不假以辭色。秦老爺子自然是知道對方心情,下意識地嘆了口氣,側身讓在一邊。朱哲一步步走到血泊中,地上的鮮血竟然漫過了他的足踝。他魁梧的身軀,終于在這一刻劇烈地顫抖起來。他蹲下身子,從隨身的空間指環中取出來一只銅盆,直接用手捧起地上的血水,一捧一捧的捧進了銅盆,一直到……銅盆滿溢。然后他端起來銅盆,木木的往回走。他端的穩穩地,一滴也沒有灑落。而所有看到他走回來的兄弟會成員,全都是一不的讓開道路。他一直走到那面大旗之下。然后猛然躍起,兩手一振,竟是將那一大銅盆鮮血,全數潑在了那面大旗上。四海之內,皆兄弟。正在迎風飄揚的大旗,驟臨血水,驀然垂落,一滴滴的鮮血,從大旗下端,點滴灑落,宛如血淚流淌。血染兄
弟旗,淚灑紛亂城!然后,朱哲就站在那面大旗之下,流溢而下的鮮血盡數滴在他的頭頂,順著他的頭頂,一直流到腳面,重新回落到地上,朱哲始終一動不動。遠方,風云悍然滾動。一道驚天長虹,疾馳而至。這一人的到來,似乎帶動了千里風云。一名虬髯大漢,驀然在空中現身。來人一身青衣,豹頭環眼,身材高大,相貌粗豪之極,端的一條豪壯漢子。無數的人乍見此人無不心中陡然一震。“是他!”“兄弟會的十當家!”“十兄弟的老幺!”“狂豹,彭追云。”狂豹彭追云一眼就看到地面上的駭人景象,一下子愣住了!顯然眼前一幕已然出了他的預想,其實有何止是他,當前狀況根本就是出所有人的預計!下一刻,彭追云在空中轉身,看著那面已經被鮮血沾染模糊的兄弟旗,半晌無語,突然雷霆爆裂一般出一聲錐心泣血的大叫。“是誰殺了我的兄弟!”這一聲喊叫,如同晴天霹靂,乍響天際!只震得地面上的血泊,竟也隨之激飛數丈,宛如血浪滔天。似乎是死去的兄弟,在向自己的老大申辯,訴說自己的冤屈。“啊~~~~”彭追云置身半空中仰天厲嘯,嘯聲穿云裂空,遠遠地直上九天,化作了九天雷霆。然后,他整個人好似閃電一般直落下來。落在兄弟旗下。“怎么回事?情況怎地惡劣至斯!”彭追遠此刻的目光,顯然已經接近狂亂,他迫切需要一個宣泄的通道。“是他們,就是他們。”朱哲目光僵直的看著對面:“我們一直在忍讓的人。垂天之葉葉家的人。”“垂天之葉葉家的人!”彭追云猛地站直了身子,如同一頭暴怒的雄獅,轉身望向葉家這邊。他的目光,是如此兇狠,有如兩道噬人的利劍。“為什么?!”宛如利劍的目光隔空而來,徑自照射在葉云端臉上。雖然彼此相隔差不多有數百丈的空間,但葉云端仍舊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臉上一陣陣好似灼燒一般的刺痛。這位狂豹的修為,居然已經到了這等地步!彭追云的目光在他臉上就只停留了一瞬,旋即便轉到了秦老爺子臉上,同樣只是停留一瞬,目光如是接連轉動,在秦老爺子,云老爺子,宋老爺子等人臉上悉數轉了一圈,突然出一聲凄厲且悲憤的大笑。“哈哈哈哈……好一個垂天之葉,好一個七朵金蓮!這就是所謂的蓮葉相隨嗎?!”他的兩只腳在地上猛地一跺,突然整個化作了一道懾人雷光,以奇疾之沖了過來!漫天風云,以隨之鼓動,隨著他一掠之勢,竟然在他身體兩側,浮現出兩道巨大的羽翼,長達百丈,一面金光燦爛,一面青光繚繞!風雷雙翅!狂豹彭追云竟然在一出手,就拿出來了拼命的架勢,施展出壓箱底的看家本領!七大家族同時嚴陣以待。看彭追云的這個架勢,只是這一掠之勢,恐怕最少是數百人要喪生在其手下。“老幺!”半空中再現一聲厲喝。狂豹彭追云原本已經下定拼命的決心,這一掠之勢,一往無回;單看其勢頭,根本沒有任何人能夠阻止。然而半空中乍現的那一聲厲喝,聲音并不算太高。然而彭追云卻即時停了下來,硬生生的停了下來。停在對戰雙方的中央位置,血泊上空。下一刻,半空中令一道人影悄然閃現,來人一身青衣,俯視著下方的血泊,同樣的一臉悲痛莫名。來人飄然落下,與彭追云并肩而立。在來人站在彭追云身邊的這一刻,所有人都生出一份清晰的明悟:眼前并肩而立的兩個人,絕沒有人能夠將之分開。想要殺死他們任何一個,就必須將他們兩個一起擊殺!他們兩人,乃是一體共存的!“三哥!”彭追云轉過頭,原本只是想要打
個招呼,不意普一出聲,跟著就變成了一聲嚎啕。一聲呼叫之后,竟然變成嚎啕大哭。“四萬多人!四萬多兄弟啊!”彭追云嚎啕大哭,涕淚交加。在看到自己的三哥之后,這頭狂暴兇殘、直欲嗜血宣泄胸中無盡憤怒的狂豹,竟然就像是一個受了委屈的小孩子。“我知道!我全都知道了!”這個人用手拍了拍自己幺弟的肩膀:“此事交給我處理,此事斷沒有善了的可能。”“嗯。”彭追云抽噎一聲,悄然站在他的肩后,再無半點生息,竟是將所有話語權就此讓出。“來人乃是兄弟會的老三,也是兄弟會的智囊,通天手上官凌霄,今日之局只怕將會演變成另一個極端。”人群中,不知道是誰低低的說了一句話。所有人頓時了然,竟是兄弟會的智囊來了。這里的一切,只要他說了,就可以做主算數!上官凌霄,外號通天之手,兄弟會智囊,亦是兄弟會靈魂人物。傳說構建兄弟會的架子,就是他一手搭建起來的,從上到下,由內而外,事無巨細,上官凌霄盡都了然胸中;無論是戰斗、管理、財政、獎懲,以及最重要的策劃指揮……、上官凌霄的算無遺策,名震天下,整個紅塵天外天罕有人與之爭鋒!而在當前這等關鍵時刻,竟是上官凌霄親身到來,葉家軍一方,尤其是七大家族所屬的每個人,都下意識地震動了一下。這位傳說之中兄弟會智囊,號稱通天之手的狠角色,竟然這么早的就來到了這里。此事,注定難以善了的!……“兄弟會的大佬,已經有兩人親身到來;通天妖孽上官凌霄,豹子老幺……縱使是這個場子,也已經夠了……”遠方的一座高塔上,一個白衣人意態悠然地坐在椅子上,椅子正在窗前,居高臨下俯瞰著這邊的事態展,臉上盡是一片玩味的神色。“三爺您看這一局接下來將會如何?”在那白衣人身旁另有一個面目陰鷙的中年人侍立,恭謹的開口問道。“如何?還能如何?打不起來了。”白衣人哼了一聲,道:“現在有了上官凌霄來到這里,肯定打不起來,今日之戰至此算是告一段落了,這位兄弟會的三爺,可不是個簡單角色。”“你以為兄弟會方面真的不知道當前戰況嗎?為什么不是別人前來,偏偏來得乃是這位以智計頭腦著稱、主掌乾坤的家伙……他來此已經顯露了兄弟會高層的意思,將事態抑制于當前,不希望繼續擴大下去。”他頓了頓,道;“本來剛才看到豹子老幺出手,還以為事態將進一步擴大,令到雙方行走極端,一方覆滅,一方重創,但此際上官老妖駕臨,此事勢必就此告一段落,再沒有干戈再起的可能!不過當前的局面已經足夠火爆了,兄弟會就算是以后會知道什么,但今天的場面卻也決定了他們與葉家軍不死不休的立場。”隨即,他就施施然站了起來:“我們走;事情已然定版,那就無謂過留,就在這里逗留過久,沒準反倒生出變數,上官老妖還有那七家的七只老狐貍除了老奸巨猾,修為亦是上上之乘,要是讓他們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反而不美……剩下的,順其自然吧。”話音未落,白衣人站起身來,行云流水一般走了出去,連回頭都沒有,再無半分戀棧。而隨侍在他身邊的兩個人,亦跟著他離開,就只留下一個空空的房間。……下方。上官凌霄卓立當場,眼神中血芒一閃,隨即恢復平靜,開口出聲道:“對面七大家族與葉家軍的主事人,此際是否該就今天之事站出來一位給我個說法?”上官凌霄說話的聲音很平靜,甚至可以說是有些淡然。但其中,那一股凜然之氣,卻是昭然若揭。上官凌霄說完這句話,就回過頭。看著上空飄揚的兄弟戰旗,那旗幟上還未凝固的血跡,嘴角劇烈的抽搐了一下。眼神,爆出空前的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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