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天寶是一名資深記者,今天剛和同事在省城完成一場重量級采訪,總編催得急,他們沒怎么休息就從省城返回梅城市。
輪胎碾過路面的沙沙聲突然被斷裂的脆響撕裂時,陳天寶正抬手揉了揉疲憊的眼,儀表盤上的時間停在傍晚六點十七分,夕陽把梅大高速的護欄染成一片暖橙。
下一秒,車身猛地向下一沉,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巨手攥住。
電光火石間,陳天寶幾乎是本能地踩死剎車,輪胎與地面摩擦出尖銳的嘶鳴,卻止不住整輛車順著崩裂的瀝青面滑向深淵。
他目光看著前方,瞳孔中全身震驚之色,前方五十米處的路面像被抽走了骨架,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塌陷,形成一個邊緣陡峭的黑黝黝大坑,斷裂的鋼筋如猙獰的骨刺裸露在外,混雜著碎石和瀝青。
這宛若末日景象的一幕讓陳天寶脫口而出。
“臥槽!”
“小心!”
副駕駛座的同事也在同時間發出絕望的驚呼。
話音未落,越野車便隨著一陣天旋地轉的失重感墜入坑中。
撞擊聲震得陳天寶耳膜劇痛,安全氣囊彈開的瞬間,他聞到了濃烈的汽油味。
坑底已經堆積了三輛變形的轎車,其中一輛的車頭正冒著黑煙,駕駛座上的女人半身被卡在扭曲的鋼鐵里,雙手徒勞地拍打著車窗,嘴里發出含混的哭喊。
但陳天寶腦子嗡嗡作響,還沒等他慶幸自已還活著,上方又傳來刺耳的剎車聲和人的尖叫,他抬頭望去,只見一輛白色suv在坑邊緊急制動,車尾高高翹起,卻還是被慣性推著滑了下來,重重砸在他們車的引擎蓋上。
砰的一聲巨響,玻璃碎片飛濺,車身再次劇烈震顫,陳天寶感覺肋骨像是被撞斷了,疼得幾乎喘不過氣。
緊接著是第三輛、第四輛......
聽著耳邊連續性的撞擊,陳天寶明白這都是一輛輛汽車掉下來。
最后一輛滿載貨物的貨車試圖轉向避讓,卻側翻在坑沿,車廂里的紙箱傾瀉而下,掩埋了坑邊的部分區域,同時帶倒了旁邊的隔離欄。
更遠處,一輛商務車躲閃不及,直接沖進了大坑,落地時油箱破裂,汽油順著坑壁流淌,與之前泄漏的燃油匯在一起,被某輛車斷裂的電線迸出的火花點燃。
“轟——”
火焰瞬間竄起數米高,橘紅色的火舌舔舐著坑內的車輛,濃煙滾滾向上翻涌,嗆得人無法呼吸。
陳天寶拼命掙扎著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時,灼熱的空氣幾乎將他灼傷,火勢正在沿著車身蔓延,他看見不遠處,一位母親正拼命拉扯著卡在后座的孩子,孩子的哭聲被爆炸聲和火焰的噼啪聲淹沒,母親的頭發被火星燎焦,臉上滿是黑灰,眼神里是瀕臨崩潰的絕望。
陳天寶來不及多想,沖過去幫忙拉車門。
“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救救他!”這個母親的嘶吼聲嘶啞破碎,雙手在滾燙的車身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陳天寶把這個母親拉開,然后一腳一腳的踹著車窗玻璃,終于把孩子救了出來。
此時坑邊已經圍攏了越來越多的幸存者和路過的司機,他們的臉上寫滿了驚恐與擔憂。
有人拿出手機撥打報警電話,聲音因顫抖而變調;有人試圖找繩子往下放,卻被不斷掉落的碎石和蔓延的火勢逼退。
陳天寶又幫忙救了幾個人,胸口的劇痛讓他每走一步都冷汗直流,他找到自已的車,從車里拿出滅火器,火焰已經燒到了的一輛轎車,車內傳來沉悶的敲擊聲,他拿著滅火器當錘子用力砸,在千鈞一發之際救出了一家三口。
他看見剛才那位母親終于把孩子抱了出來,卻被濃煙嗆得跪倒在地,孩子在她懷里不停咳嗽,小臉憋得發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