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堂姐的事,林宇也沒耽擱,吃完飯,就撥通了市局鄭浩的電話,托對方幫忙找一下。
鄭浩正準備下班,接到領導布置的任務,絲毫不敢怠慢,他很了解領導性格,既然開了口,便是重中之重。
于是鄭浩也順便加了個班,親自帶隊去查,從個人姓名信息開始,查到來臨港的車次,然后調閱監控、順線追蹤,不到兩小時,便找到了人。
鄭浩親自趕到現場核實清楚情況后,第一時間便打電話向領導匯報。
市委大院。
林宇正陪著父母和孩子視頻,屏幕里的兩個小家伙聽說要到爸爸那去,全都興奮得停不下來,林爸林媽看著孫子孫女一口一個想爺爺奶奶,笑得合不攏嘴。
當林宇接到鄭浩的來電,起身走到門外僻靜處接聽。
“喂,書記,您現在方便嗎?”
“方便,說吧。”
“我們已經找到人了,只是……情況有些不太好。”
林宇面色凝重,語氣嚴肅起來:“怎么回事?”
鄭浩先匯報重點:“堂姐現在在醫院。”
“住院了?情況嚴重嗎?”林宇關心詢問。
鄭浩語氣微頓,似是有些為難,不知該如何開口,聽見領導發問,才連忙回道:“也算不上嚴重,我們趕到的時候,醫生正勸她離開呢。”
林宇沒耐心了,催促道:“到底怎么回事?仔細說說。”
鄭浩索性不猶豫了,直接開口:“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情況,是堂姐在工作時突然暈倒,被人送到了醫院,只是她沒交治療費用,醫生只是在做了簡單的基礎處理,然后就不想……”
林宇聽出來大概意思,就是沒錢,醫生不想治了,一股怒意瞬間涌上心頭,沒有想到,那位堂姐在自已管轄的地界上,過得如此凄慘。
林爸林媽察覺到這邊動靜,又隱約聽見林宇提到醫院和堂姐,心里頓時一緊,連忙過來追了解情況。
林宇見爸媽擔心的樣子,輕聲安撫:“堂姐已經找到了,就是身體不太舒服,沒什么大事。”
林媽頓時急了,連忙追問:“那秀秀的孩子呢?都在醫院嗎?”
林宇心中一驚,又問鄭浩:“孩子在醫院嗎?”
鄭浩連忙回道:“書記您放心,孩子已經安排人接過來了,另外剛才我們還了解一個情況,我認為必須跟您匯報一下,堂姐是在工廠打工時出事的,這事根源上是老板長期逼迫工人加班,并且拖欠工資造成的。”
林宇臉上瞬間覆上一層寒霜,這事無異于當眾打了他一記耳光。
他在省里、市里主抓政策制定,并未沉到一線深究細節,萬萬沒想到,在自已主政的臨港市,竟還會出現拖欠工人工資這種事。
鄭浩察覺到氣氛不對,連忙開口解釋:“書記,這種無良老板拖欠工資、壓榨工人的情況,其實全國各地都時有發生,咱們臨港也難免有個別漏網之魚,您別往心里去,我已經勒令那個老板立刻結清工資,醫院這邊也交代好了,會全力進行治療。
林宇自然明白,這是鄭浩亮明身份、現場施壓才換來的,如果換作一個無權無勢的普通老百姓遇上這種事,又該有多絕望?
林宇也意識到自已在會議上反復部署、再三強調的各項工作,到了下面一些干部那里,成了耳旁風。
早在擔任市長期間,他就以市政府名義,專門督促過危房改造、嚴查拖欠農民工工資等問題,可如今看來,這些舉措恐怕都沒能真正落到實處。
底層人本就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背井離鄉出來打工討生活,偏偏還要遭遇黑心老板肆意壓榨,而本該守在一線的監管,卻形同虛設。
林爸林媽簡單商議了幾句,都堅持要去醫院看看秀秀,畢竟是自家親侄女。
林宇也想親眼看一看基層的真實情況,便打電話讓張秘書和小劉趕來一趟。
等一行人出發時,天色早已徹底黑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