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我看還是以孫書記本人的說明為準,在常委會研究時,我個人是持保留意見的,相關情況會議記錄中均有體現。”
吳剛微微點頭,其實他們調查組早已調閱過歷次省委常委會會議記錄,令他頗為驚異的是,孫書記此前作出的幾項決策,均帶有明顯的一意孤行色彩,當時不少常委還明確提出不同意見,但沒有得到重視,而事態發展到最后,無一例外都出了嚴重問題。
吳剛見林宇不愿深談,便順勢轉開話題:“林宇同志,那我們換下一個問題,你客觀評價一下,孫書記在南疆省任職期間,整體履職情況如何?”
林宇心中微頓,已然領會到話外之意,略一沉吟后穩妥開口:
“我始終堅決支持省委的工作部署,也尊重孫書記的工作安排。不過客觀來講,他在工作推進上節奏偏快、追求過急,若能更加穩慎一些,循序漸進,或許更契合南疆的發展實際。”
吳剛見林宇辭依舊委婉,既無直接批評,也未提及孫書記是否適宜繼續在南疆任職,便語氣稍重,坦誠開口:
“林宇同志,不妨把話講得更明確一些。我此次是代表上級組織前來了解情況,你這般表述過于含糊,我回去之后,很難如實向上匯報。”
事到如今,林宇已然無需留手,既然上面已對孫書記亮明態度,他自然也沒有再刻意回護的必要。
“若是敞開了說,我個人認為,孫書記耳根偏軟,偏愛順耳之,郭啟明的為人作風,班子里其實都心知肚明,此人最擅長揣摩上意、曲意逢迎,倘若孫書記能始終保持清醒與警惕,也不至于落到今日這般境地,更不會在工作上出現如此嚴重的問題。”
吳剛不動聲色地舒了口氣,繼續問道:
“接下來,我們談談近期南疆省發生的重稀土走私案,涉案數量達數百噸,屬國家重要戰略資源,若不是你及時察覺并處置,勢必給國家造成難以估量的重大損失,此前,我們已分別與郭啟明等人談話核實,其中有同志反映,你在發現線索后,未按程序向省委匯報,對此,你有什么需要說明的?”
林宇搖頭,語氣堅定:“他們這是誤解,說我事先就掌握該企業問題,其實是公安部門核查到相關線索向我匯報后,我才對其產生懷疑,保持審慎態度,此事我本想在常委會上已向孫書記作過匯報,只是當時孫書記采信了郭啟明的各項保證,并未讓我把情況完整說明,在場常委均可作證。”
吳剛道:“那么事后你有沒有向孫書記單獨匯報?”
林宇神色鄭重,逐條說明:
“這個情況我也必須如實向組織講清楚。常委會結束后,孫書記單獨約談了郭啟明,我當時認為,在進一步向省委匯報前,應當先聽取專業部門意見,于是便向國安方面負責同志作了溝通,結果相關領導向我下達了封口令,特別要求對省內相關人員嚴守口徑,不得擅自向省委匯報,正因如此,后續我便沒有再單獨向孫書記匯報。”
吳剛與身旁幾名辦案同志低聲交換了幾句意見,相繼頷首,林宇所述情形,與調查組前期核查掌握的情況完全吻合,足以證明郭啟明等人的說法純屬揣測污蔑,不過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郭啟明本身已深陷案件,情急之下胡亂攀咬尚且可以想象,可某位領導身居如此高位,竟也抱有這般念頭,實在令人意外。只是其中是非曲直,并非他們眼下可以隨意評判,只需將談話筆錄原原本本整理上報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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