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文成回到家中,獨自坐在客廳沙發上,指間夾著香煙,裊裊青煙在頭頂緩緩盤旋繚繞,他就這么默然坐著,煙一根接一根,從黃昏一直坐到夜深人靜。
費夫人半夜起來去洗手間,折身回房時,猛然瞥見沙發上坐著一道黑影,當即心頭一緊,渾身瞬間僵住,不敢出聲。
等到看清沙發上坐著的是老公時,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大半夜你不睡坐在這里搞啥子?”
“你硬是把我嚇慘了!”
費夫人邊埋怨邊去開了燈,看到煙灰缸里堆成小山的煙頭,馬上就要去打掃。
“你抽恁個多煙干啥子?”
“婆娘家家的,你懂啥子?”
費文成不耐煩地說了一句,又吸了一口,眉頭都快皺成了個川字。
今日前任局長特意找上他和老苗,要他們趁著春節旅游旺季,暗地里鬧出些動靜。
對方說得輕描淡寫,可費文成心里跟明鏡似的:這事一旦鬧起來,就絕不是小事,定會鬧得沸沸揚揚,如今是網絡時代,很快就能傳遍全國。
到那時候,林市長首當其沖要挨板子,分管社會治安與維穩的公安局,肯定也是第一個要追責的部門。
他又是副局長,雖然李迪口口聲聲說上面有人關照,甚至把顧公子搬出來,可費文成壓根不敢當真。
這種關頭真出了大亂子,那些大人物只怕連撇清關系都來不及,哪里還會出手保他?
費夫人見丈夫發火,又是心疼又是無奈,不禁埋怨起他來:“你看你當這個官有啥意思嘛,一天到晚忙得人影都見不著,好不容易回趟家,不是喝得醉醺醺的,就是悶到屋頭猛起抽煙,我都想問你,你當這個官到底圖個啥子喲?”
費文成嘆了口氣,語氣滿是無奈:“我何嘗愿意這樣子?當了這個官就由不得自已了。人情世故、官場規矩擺在那里,躲都躲不開,我也想清閑過日子,可哪有那么容易嘛。”
費夫人收拾一遍茶幾,嘆著氣說道:“你都當到局長了,還半點主都做不了,那當這個官還有啥子意思嘛?如今娃兒也長大成人了,用不著你多操心,實在熬不住,干脆提前退休算了。”
費文成苦笑一聲,語氣滿是沉重:
“我現在哪里是想走就能走的喲?上頭有人一直把你盯到起,真要是抽身想脫身,搞不好連自身小命都難保,你以為這事兒有恁個簡單?”
他眼下最擔心的,這件事根本就是顧書記的意思!
若是如此,麻煩就大了。
這么大的領導親自壓下來,他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照著辦,就是徹底得罪了林市長;
不照著辦,便是徹底得罪顧書記。
以顧書記的身份,真要想收拾他,只需跟紀委那邊打聲招呼,便能輕輕松松把他往死里整。
可若是順著顧書記的意思去做,先不說徹底得罪林市長,自已遲早也會被推出去,當成事件的替罪羊,這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如今他已然進退維谷,往前是死局,退后也無路可走。
費夫人聽到丈夫這般說,便心慌起來,脫口而出道:
“到底出啥子事了嘛?你跟我說實話!”
費文成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煩悶與疏離:
“跟你說了又有啥用嘛?這又不是屋頭的家常小事,都是官場上的彎彎繞繞,跟你講了你也搞不懂。”
費夫人接話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