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梨誰都怪不了。
人是靳明霽用長輩人情從國外請回來的,他不僅無錯,還為她欠下了一個人情。
治療是她和陸敬曜同意的。
手術結果不能百分百保證有好的效果,她也是提前知道了,且認可的。
唯一的變故就是……
曾國強單方面調整了治療針法。
且所有人都不知情。
她怪不了曾國強,也不能怪曾國強。
一旦怪他,就是忘恩負義,對不起靳明霽給出去的人情。
可不怪曾國強,又對不起她哥哥受過的痛。
夾在這種復雜情緒的中間,喬梨只能獨自承受這種揪心的痛。
從靳明霽懷里出來,她神色平靜看不出情緒,朝他扯了扯嘴角說道:“你剛回國,時差都沒有調,回家早點休息吧。”
“我去看看哥哥。”喬梨轉身要走,手腕還被靳明霽拉在手里。
他垂眼看她:“我陪你一起去看他。”
靳明霽沒有給她拒絕的機會,拉著她的手來到了周慕樾休息的病房。
這次的事,港城周家那邊的人也已經收到了消息。
剛走到周慕樾的病房門口,喬梨就看到風塵仆仆趕來的周辭衍,他臉上布滿了對兒子的擔心。
聽到腳步聲,周辭衍轉頭看向喬梨,他對這次醫療事故感到憤怒。
可對喬梨他更多的是缺失20年父愛的愧疚,不舍得也不愿去責怪她,滿腔情緒終究還是化成了一道嘆息。
在喬梨心里,周慕樾是她的哥哥,同樣也是周辭衍的兒子。
看到他復雜又克制的神色,她竟覺得有點對不住他,心臟揪緊,主動對他開口說道,“抱歉。”
周辭衍嗓音嘶啞地說道:“這事不怪你。”
病房里,周慕樾臉色蒼白睡著的模樣,令他們所有人的心情都變得很沉重。
出于安全考慮,他們準備后續幾天都讓他在醫院里住著觀察。
陸敬曜與醫生聊完過來,看到周辭衍出現在這,看向對方的目光都多了一絲冷沉的情緒。
“舅舅,我回去收拾下行李,晚上住過來。”
陸敬曜朝她點點頭。
“我陪你。”靳明霽全程沒有松開喬梨的手。
私立醫院的家人陪護病房,與五星級酒店的客房是一樣的,洗漱用具一應俱全,不需要額外收拾。
喬梨回來只收拾了幾件換洗的衣服。
一個小箱子搞定。
靳明霽站在衣帽間的門邊,連給他搭把手的機會都沒有,她就已經全部收拾妥當了。
剛蓋好行李箱,一只白皙寬厚的手掌就從她手里接過。
他把行李箱拿到了房間外面,暫時放置,轉身拉著她到臥室套房的沙發坐下。
靳明霽摸著她的臉:“小梨,你神經太緊繃了。”
就像一根弦,繃緊后就沒有松開過。
喬梨被他拉著坐到了腿上,靠在他的肩膀上沒有說話。
小時候,她一直記得自己還有一個哥哥,失去母親后的每一個夜晚,她都是靠著要替媽媽去見一見哥哥支撐下去的。
這次卻因為她的疏忽,周慕樾承受了那么難以承受的痛苦,自責的情緒巨浪將她內心所有思緒掀翻,海水灌入鼻腔的窒息感更是如影隨形,她甚至連呼吸都是克制的。
長久的沉默在空間里蔓延開來。
感受到她長睫眨眼時碰觸到他皮膚的觸感,靳明霽的心也跟著被牽引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