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掃過院子里的一行人,暗暗觀察著這些人里面的異樣。
來小山村鋪設(shè)水管的工作人員有十幾個,皮膚黝黑,穿著亮眼的藍色工作服。
每一個看起來都是老實人的模樣,一點也看不出有誰會和鴛盟有關(guān)系。
可壞人的臉上,會明晃晃寫著“壞人”兩個字嗎?
不會。
看起來越是沒有可能的人,指不定才是最后的幕后黑手。
聽他們的口音,都是西北邊城本地的人。
村委會的設(shè)置點是之前老村長的屋子,也是整個小山村最完善的屋子。
院子的圍墻被重新拓展了一大圈。
空置的屋子都被收拾出來,暫時作為了安置過來幫忙扶貧工作的居所,以及一些來這里徒步迷路的一些人的臨時住所。
張宏圖說道:“你們一家人就住這間朝西的屋子吧。”
“那邊靠墻的大通鋪,睡五六個人不是問題,具體怎么睡就看你們自己安排了。”
“晚上冷的話,需要去外面燒柴火,院子里的柴火儲備不多,你們需要自己去后山撿一點回來。”
“最近天氣回溫了不少,晚上基本燒一次就差不多能睡到天亮了。”
“我還有事要處理,你們先休息休息吧。”
距離這個小山村最近的警局,在十四城的縣城中心。
警方安排人開車過來都要好幾個小時,等抵達這邊估計也差不多要大半夜了。
喬梨一家三口站在空蕩蕩的西屋,目光交匯時都有些說不出來的沉默。
她的視線在那張只鋪了一個草席的大通鋪掠過,突然聽到門外傳來一道粗糲的嗓音。
“老邱,你總算回來了,怎么蹲個坑蹲這么久?”
被稱呼為“老邱”的那個人很高,目測有一米八五的樣子,人高馬大,整個人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堵山一樣。
看起來大概四十多歲,頭發(fā)卻已經(jīng)花白,無端透著一副很命苦的樣子。
他苦惱地說道:“唉,別說了,還不是最近吃的太雜,肚子里的脹氣有點嚴重,蹲半天都沒有拉出來,愁死我了。”
其他人聽到他這話紛紛打趣他,老邱被調(diào)侃也只是笑了笑,看起來一副老好人的樣子。
喬梨卻在看清楚他的五官后,瞳孔猛地緊縮了一下。
“怎么了?”周辭衍發(fā)覺喬梨的氣息不對,忙不迭走過來關(guān)心地詢問她情況。
她眼神直勾勾盯著老邱的臉,壓低聲音對周辭衍說道:“那個人,我在很小的時候見過。”
喬梨驀地轉(zhuǎn)頭,目光深沉地正視著他的眼睛,用只有他們能聽到的聲音說道:“他就是活埋鴛盟上一任拓哉的那個人。”
周辭衍目光猛地下沉了一瞬。
在他們身后的大通鋪上,周慕樾乖巧地坐在那里不說話,把喬梨與周辭衍說的那些話一字不漏地聽了進去。
那雙烏黑明亮的眸子依舊裹著懵懂的外衣,仿佛并不知道妹妹和爸爸在說什么事情。
唯有垂在身側(cè)的另一只手,在喬梨和周辭衍視線看不到的地方狠狠攥成拳頭。
一窗之隔。
喬梨和周辭衍觀察老邱的時候,對方也察覺到了這間屋子的不對勁。
他詢問其他人說道:“那間屋子是不是住進人了?”
院子里的人和他說了喬梨她們的事情,語氣里都是對喬梨她們的同情和惋惜。
“唉,她們一家也是慘,好不容易回來探親掃墓,結(jié)果親媽的墳被人給挖了,也不知道是哪個混賬東西干的。”
“聽說她們是從京市那邊千里迢迢趕回來,你說遇到這么個事誰不糟心?我看那個小姑娘的臉色慘白,站都站不穩(wěn),真可憐吶。”
一聽到人是京市回來的,老邱的臉上微不可察地變了變。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