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拓哉這樣刀口上舔血的亡命之徒來說,子嗣根本不重要。
比起自己的血脈,他更在意那個孩子一身的器官和血,能夠為他帶來多少的利潤。
喬梨看到視頻里的沈知霜時都驚呆了。
她瘦弱得像是骨頭外面披了一層皮,眼睛空洞沒有任何精神,麻木地對著鏡頭述說著對拓哉的控訴。
那個u盤的證據只是皮毛。
最重要的證據,被她通過一個小東西送到了霍明珠的面前。
那個被靳明霽放棄的親生母親。
沈知霜在視頻里說:“喬梨,即便我現在落到了這個結局,我還是很討厭你。”
“你這樣的人就應該在泥潭里垂死掙扎,憑什么活得這么堅韌?”
她臉色蒼白得似是鬼魅,靠在床頭說話也是斷斷續續,說幾句就開始咳嗽。
喬梨也意外得知了沈知霜如此厭惡她的另一個原因。
沈知霜凄慘地笑著:“怎么,你沒印象嗎?我和你其實在很小的時候就已經見過了。”
“我給過你一顆粉色的糖果,那顆糖果是所有糖果里最酸的,我期盼著你吃下去后整張臉皺在一起的狼狽樣子,可是你沒吃。”
恍惚間,喬梨也終于從記憶中找到了這個插曲。
那是一個穿著粉色公主裙的女孩,臉頰肉嘟嘟的好像一個年畫娃娃。
她聽其他小朋友說,年畫娃娃一樣的女孩是和父親一起來西北邊城這邊旅游的。
車子故障,他們才會在小山村暫時借宿。
她們只待了一夜就離開了。
童年如此遙遠的記憶,帶著歲月朦朧的濾鏡,喬梨已經記不太清楚那段記憶了。
但是她永遠記得,那個女孩遞給她了一顆包裝紙特別精美的粉色糖果。
沈知霜說到這里已經出現氣竭的瀕死現象。
她斷斷續續說道:“喬……喬梨,你真的……和……和小……小時候……一樣討……咳咳……討厭。”
喬梨神色復雜地看完了沈知霜的視頻,猶豫很久,才對著京市的方向很輕地說了一句:“吃了的。”
她吃了那顆粉色糖果。
很酸。
她整張臉都被酸得皺在了一起。
可惜,沈知霜沒看到。
喬梨在靳家老宅見到沈知霜的時候,對她幾乎是毫無印象。
可沈知霜對她的排斥,喬梨是第一時間感受到的。
喬梨與沈知霜的身份天然對立,視角不同,所呈現出來的態度也不同。
即便如此,沈知霜還是把視頻和證據交給了喬梨這個死對頭。
而不是曾經渴望有所進展的靳明霽。
女人之間的情感,太過復雜。
視頻最后,沈知霜仰靠在床頭看著天花板,眼神呆滯帶著麻木,喃喃自語般說道:“西北的天,也該亮了。”
視頻到這里就徹底結束了。
喬梨沒有把沈知霜形容枯槁的視頻給靳明霽看。
不管她是不是真心愛過靳明霽,哪怕只有千萬分之一的動心,她應該也不希望被喜歡的人看到如此狼狽的一面。
證據,她拿到就好了。
靳明霽得知沈知霜死的那一刻,眼里沒有詫異。
從沈知霜選擇走哪條路開始,他就已經透過這件事預見了沈知霜的結局。
沈知霜的路,是她自己選的。
結局,自然也該由她自己來承擔。
他只是一個外人而已。
兩個人的思緒都在這一刻回籠到了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