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敬曜飽經風霜的臉上,表情有一瞬間的卡頓。
他目光幽深地說道:“你把媽媽帶回來了?”
“嗯?!眴汤娴纳ひ敉钢瓚n傷。
她領著陸敬曜來到了家里獨立開辟出來用來裝重要物件的保險室。
早在白政西發現那些墓地里的嬰兒骨之前,喬梨就已經趁著夜色偷偷從山里帶回了沉驕月的骨灰。
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
喬梨把媽媽的骨灰放在了村委會暫時居住的東屋。
回京后,便把媽媽帶了回來。
由于進京就參與了調查,喬梨沒有來得及安置媽媽的骨灰,只能暫時放在家里最安全的地方。
她重新前往西北邊城之前就定制了新的骨灰盒。
可以把媽媽之前的骨灰盒直接放進去。
即便是摔了,也不會碎裂。
陸敬曜眼神震顫地看著那個靜靜擺放在那里的骨灰盒,渾身抑制不住地顫抖,聲音更是哽咽在了嗓子里。
見他如此神態,喬梨安靜地離開了保險室,把時間留給了陸敬曜一個人。
她后背倚靠在保險室厚重的大門上,仰頭看著走廊里明亮的燈光,眼前漸漸地浮現媽媽過往的一顰一笑。
喬梨感覺她的心頭空落落的,有點酸,有點澀,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迷茫。
等了那么多年,盼了那么多年的復仇,終于將要看到正義的曙光。
她一時之間有種找不到未來前往和奮斗方向的茫然感。
保險室的門,隔音效果堪比銀行保險柜。
喬梨聽不到里面一絲一毫的動靜,她在門外等了一會兒,始終不見陸敬曜出門,便離開了這里。
從電梯出來,她眼睛里的茫然還沒有完全散去。
一抬頭,喬梨就撞進了靳明霽那雙烏黑深邃的黑眸里面,他手里端著一碗湯等候在電梯前。
見喬梨站在電梯里忘記出來的模樣,他笑著開口道:“時間剛剛好?!?
靳明霽舉了舉手里又薄又精致無比的羽白色瓷碗,薄唇揚起,噙著一絲絲炫耀的成分。
走進電梯,靳明霽牽上喬梨泛著涼意的手,他的眼里閃過一道心疼之色。
他垂眸對上喬梨慢了半拍的視線,嗓音低啞地說道:“和你喜歡吃的那家甜品店學了招牌糖水,現在涼下來的溫度,剛剛好到入口的最佳時機?!?
靳明霽一只手穩穩地端著瓷碗,一只手牽著喬梨的手往電梯外面走。
她離開電梯的腳步,有下意識頓住的動作。
奈何靳明霽牽著她手的力道很穩,回頭朝她柔和一笑,安危道:“喝點甜的,心里就不會苦了?!?
他知道喬梨的過去很苦,那是他無法參與的過去。
靳明霽能做的就是在她未來的記憶里,為她留下一點甜甜的回憶。
哪怕只是一碗合她心意的糖水。
兩人來到餐廳。
梨被靳明霽拉著坐到了位置上,面前放在一碗晶瑩剔透的糖水,光看賣相與甜品店里的糖水一模一樣。
掌心多了一只瓷勺,還帶著一點點的熱意,在她泛著涼意的手指上落下了溫暖的觸感。
靳明霽在喬梨的身邊坐下,試探地征詢她的意見說道:“需要我喂你嗎?”
他臉上呈現出一副“我非常樂意為你服務”的表情。
聞,喬梨眼前驀地浮現被靳明霽用勺子喂糖水的畫面,太過于違和,她握緊勺子說了一句不用。
糖水入口的溫度確實剛剛好,暫時撫平了她因為思念媽媽帶來的情緒波動。
靳明霽單手撐著下顎,安靜地看著喬梨喝糖水的樣子。
她拿著勺子的動作又一瞬間的停滯,被他專注又癡情的視線緊緊盯著,喬梨喝糖水都有了些不自然。
喬梨聲音很輕地說道:“比看我。”
“好看?!苯黛V脫口而出的兩個字,帶著膩歪的氣息。
她心口莫名一緊,手里的勺子險些掉落碗里,幸好反應及時沒有出洋相。
一碗糖水很快就見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