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慕樾穿著簡單的亞麻白襯衫和白褲子,清晨朦朧的光亮照在他身上,不染纖塵的樣子神圣極了。
“哥哥,你怎么一個人坐在這?”
她走到了周慕樾的身邊坐下。
與他對視的瞬間,喬梨不確定是不是她的錯覺,她好像看到了某些掙扎的情緒。
她神色一凜,眼珠一轉立馬想到了周慕樾身上不對勁的事情。
兄妹倆坐在安靜的院子里。
經過夜間低溫洗禮的石凳很涼,喬梨剛坐下就皺起了眉頭,目光瞥向周慕樾的身下。
見他也沒有墊墊子,她擰著眉心就要拉著他起身。
喬梨語重心長地對著周慕樾說道:“凳子太涼,你穿這么單薄坐著會鬧肚子。”
“那你呢?”周慕樾的嗓音好像好多年沒有說話一樣沙啞。
她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
喬梨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地看著他說道:“什么?”
周慕樾一眨不眨的目光鎖定她的眉眼,似是想要通過喬梨的模樣,看到另一個人的影子。
曾經在周家,他無數次暢想過媽媽的樣子。
他那位素未謀面的媽媽。
明明媽媽和妹妹才是他們之間日子過得最苦的,為什么她要反過來承擔照顧他的責任?
周慕樾心里開始產生自厭的情緒。
他握著喬梨的手說道:“小梨,比起你和媽媽曾經遭遇過的事情,我已經算幸福了,不是嗎?”
“我是哥哥,你是妹妹,哥哥生來就應該照顧妹妹的。”
而不是……像他一樣縱容自己享受著妹妹的好。
他過去很貪戀喬梨身上帶給她的溫暖,如今卻恍然大悟,那些都是站在她付出和痛苦之上的貪婪。
周慕樾眼底的悲傷都快要溢出來,他喃喃開口道:“你應該漠視我的。”
“如果不是我,去港城周家生活的人本該是你,你也就不需要在小山村辛苦長大,小梨,是我搶走了本該屬于你的生活。”
從周慕樾喊她“小梨”開始,喬梨臉上的情緒就在須臾間收斂了起來。
長睫遮掩了喬梨眸子里的神色,她安靜地聽著他絮絮叨叨說著對她的心疼。
她沒有打斷他說話,由著周慕樾吐露出內心情緒。
有些話憋在心里久了是容易憋出病的。
周慕樾說完所有的話,眼神忐忑地偷瞄的喬梨,不確定是她現在是什么想法。
院子里重新恢復了寂靜的氛圍。
空氣也跟著凝固了。
喬梨嘆息地問他:“怎么突然不裝了?”
“嗯?”低頭等待宣判的周慕樾,聞雙眼猛然地眨了眨眼睛。
龍鳳胎兄妹倆就連疑惑不解的微表情都是一樣的。
她微微勾唇,一不發地盯著他看。
周慕樾三秒后立馬反應過來,臉色又白了白,薄唇也跟著顫了下。
“我……不是故意瞞著你。”
他低下頭看著腿上的白色褲子,亞麻的材質,褲子上留下了很多的褶皺。
周慕樾閉眼一鼓作氣地說道:“小時候,爺爺經常帶外面的女人回家,她們一個個野心勃勃想要成為周家的女主人。”
有周老爺子在,即便是周震元這個親生兒子,都不敢與聯姻對象離婚。
她們注定只能成為周震元養在外面的三四五六七。
可她們有野心啊,想要母憑子貴,最好的辦法就是誕下新一代繼承人。
畢竟,當時周老爺子從外面帶回來的私生子周琰津,可是在周氏集團占據了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