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政西察覺到桌下動靜,迅速靈活地彈跳起開。
他眼神梭巡了一圈后落在不遠處的灶頭上,一邊猜測那邊還有沒有米飯,一邊伺機從靳明霽手里“搶”走飯桶。
他吃飯雖然快,但并不粗魯。
眼看著兩人又要起爭執,喬梨只看了靳明霽一眼,他就松開了手。
白政西眼疾手快地從他手里搶走了飯桶,一邊盛飯,一邊還不忘對喬梨點贊說道:“訓練得真好。”
“……”靳明霽真想把對面這不著調的人的嘴給縫上。
與喬梨心里藏著事、胃口不佳相反,白政西就像是被餓死鬼附身一樣大快朵頤。
桌上的飯餐一半都進了他的肚子。
酒足飯飽后,白政西滿足地靠在木頭椅子的椅背上,仰頭看著頭頂灰蒙蒙的天空,緩緩吐出一個字:“爽。”
很快就有人過來收拾了餐桌。
桌上重新放上了茶具,三個人圍桌而坐,氣氛微妙。
這里是村委會后面的小院子,出事也沒有影響剩下工人鋪設水管的進度。
張宏圖作為新村長,自然是要實地盯著工程進度。
院子里就只有喬梨她們三個人在。
外面有保鏢守著,喬梨不擔心有人會在院子外面偷聽。
她靜靜坐著等白政西開口。
茶具是靳明霽安排的,泡茶自然也就只有他來了。
喬梨對這套文雅的流程并不熱衷。
她只會把茶葉放進杯子里,倒熱水,等水涼下來再喝,這一套流程。
見靳明霽只給喬梨倒了茶水,他嘆了一口氣選擇自給自足。
一口茶入喉,白政西不怕死地開口道:“資本家的茶葉喝起來就是香啊。”
喬梨對他喜歡挑釁靳明霽的嗜好,保持沉默的態度。
她余光瞥向靳明霽,臉色果然又黑下來了。
兩個人之間看似針尖對麥芒,但一個說歸說把控著度,另一個則是小懲并未深究,這怎么不算友誼的一種呢?
一杯茶下肚,白政西視線在喬梨和靳明霽的臉上來回轉了轉。
他以為自己已經足夠沉得住氣,沒想到喬梨和靳明霽這兩人一個比一個狠。
喬梨尤甚。
被挖的墓地可是她親媽的啊,她居然可以如此沉得住氣。
他總算明白親哥那一句“她覺非池中之物”的意思了。
喬梨這個人……心思實在是沉得很。
他眼觀四方,自己給自己倒茶,似是不經意地開口說道:“如果我說,梁家愿意傾全族之力下場,你總能放心把你知道的所有告訴我了吧?”
她蔥白的指尖拿捏著瓷白色的茶飲杯,聞,喬梨的眼皮都沒有挑一下。
喬梨笑了笑說道:“我知道的都已經告訴白警官了。”
視線緩緩上抬,她對白政西說道:“我不知道白警官這話是什么意思?”
白政西的臉色倏然暗了下來。
他聽出這話背后的涵義:她還沒有完全相信他的決心。
喬梨其實并不懷疑白政西對正義的堅守,但是人對輕易得到的東西都不會珍惜。
對事,同樣如此。
她要等到白政西入局更深,梁家無法抽身的時候,再說出所有。
剩下的那些線索……是她最后的底牌了。
喬梨不允許有任何的意外發生。
另外,梁家以及梁政賀那邊對這件事情的態度,還需要白政西這個親弟弟去溝通下。
白政西的心里很癢。
那種明知道對面的女人知道他不知道的線索,但對方就是不開口的挫敗感,讓他一顆心漂浮在半空中沒有實感。
“你要我怎么做才肯開口?”
他昨夜確實在看小山村后山挖出來的那些骸骨的整理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