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恩如海,眷者承澤。然澤深則淵,本源洗禮,非賜福,實為歸源……以純凈之靈,奉無上之神……歷代圣眷,功成身退,魂歸神國,得享永恒……”
沈閑心頭劇震!這“歸源”、“奉神”、“魂歸神國”,分明是獻祭的隱晦說法!
他又拿起一卷殘破的獸皮卷軸,上面記載的是一種名為“萬毒同源”的秘法殘篇。
此法并非用于修煉,而是如何剝離眷者體內的本源毒力與生命精華,使其更易于被某種強大的存在吸收。
再結合壁畫中信徒生命力量被抽走的畫面,真相呼之欲出……
所謂“本源洗禮”,根本就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騙局。
是毒神為了突破仙尊境,利用其眷者純凈的本源力量和生命精華,進行的一場曠日持久的獻祭。
歷代那些強大的眷者,并非功成身退,而是在這洗禮中耗盡了所有,化作了毒神晉升的資糧!
藍芝眉心那枚印記,并非恩賜,而是標記!
是毒神用來鎖定、汲取她力量的錨點!
一股寒意從沈閑心底升起,隨即化為滔天的怒火。
這五神教,披著名門正派的外衣,行的卻是如此陰毒之事!
他們竟要將藍芝當作祭品!
半個時辰的時限將近,幽影披風的光芒開始微微閃爍。
沈閑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迅速將所有痕跡復原,如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退出禁地,避開守衛,返回客峰小院。
他輕輕推開房門,脫下幽影披風,臉色凝重得如同寒冰。
床榻上,藍芝似乎被輕微的動靜驚醒,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眼。
看到站在床邊、神色異常凝重的沈閑,她微微一怔,隨即坐起身,關切地問道:“沈郎?你怎么了?臉色如此難看?”
沈閑看著她清澈的眼眸,心中掙扎。
告訴她真相,等于親手撕碎她對師門、對信仰的認知,何其殘忍?
但若不告訴她,她將懵懂無知地走向深淵。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床邊坐下,目光直視著藍芝,聲音低沉而嚴肅:“藍芝,我剛剛去了毒神殿禁地。”
藍芝瞳孔微縮,顯然知道禁地意味著什么。
“我在那里……看到了一些東西。”沈閑緩緩道,將壁畫、石板、獸皮卷上的內容,以及自己的推斷,毫無保留地說了出來。
他沒有刻意渲染恐怖,只是平靜地陳述著殘酷的事實。
藍芝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身體微微顫抖。
她下意識地抬手,撫摸著眉心的毒神印記,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還有一絲被欺騙的痛楚。
她自幼在五神教長大,毒神是她心中至高無上的信仰,本源洗禮更是無上的榮耀……
可現在,沈閑告訴她,這一切都是謊,是一場針對她生命的獻祭!
巨大的沖擊讓她一時失語,只是怔怔地看著沈閑。
沈閑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陪著她,等待她消化這殘酷的真相。
良久,藍芝眼中的迷茫和痛苦漸漸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
她抬起頭,看向沈閑,那雙靛藍的眼眸中,再無半分猶豫與動搖。
她伸出手,冰涼的手指輕輕覆上沈閑放在床邊的手背,然后緩緩收緊,反握住他的手。
她的指尖依舊微涼,但傳遞出的力量卻無比堅定。
“我相信你。”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斬釘截鐵的意味:“也信我們自己。”
沒有質問,沒有懷疑,只有全然的信任和共同面對的決絕。
這份信任,源于一路走來的點點滴滴,源于他指尖那驅散陰霾的溫暖火焰,源于他此刻眼中毫不掩飾的擔憂與守護。
沈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反手將她的手緊緊握住,沉聲道:“好!還有一個月時間。這一個月,我們想辦法,粉碎這個陰謀!我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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