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地將懷中之人放在柔軟的云床之上。
此時的月流,早已失去了平日里的清冷孤傲,紫衣破碎,血跡斑斑,銀發散亂地鋪陳在枕邊,襯得她臉色蒼白如透明琉璃。
左肩那道被毒針所傷的傷口已然發黑潰爛,絲絲縷縷的墨綠毒氣仍在頑固地向心脈侵蝕,伴隨著荒神之弓的反噬之力在她經脈中肆虐。
讓她即使在昏迷中,秀眉也痛苦地緊蹙著,身體無意識地微微顫抖,仿佛置身冰窟。
沈閑站在床邊,目光沉靜地掃過她的傷勢,眼神深處卻掠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凝重與……冷意。
對方,竟敢下此毒手!
他并未立刻動手,而是先揮手布下數層強大的隔絕禁制,將靜室徹底封閉,確保療傷過程不受任何干擾。
隨即,血玉戒微光一閃,數個玉瓶和一套散發著柔和生機的金針出現在空中。
多年的送禮返還,他在醫術方面亦有心得,更別說自己還是一位六階毒師。
他先取出一枚散發著純凈清香的“凈雪玉清丹”,小心地撬開月流緊閉的牙關,將丹藥送入其口中,并以一絲精純的靈力助其化開。
丹藥入口即化,溫和的藥力迅速擴散,先護住她脆弱的心脈與識海,暫時遏制劇毒的蔓延。
做完這一步,沈閑才緩緩坐在床沿。
他深吸一口氣,指尖凝聚起一縷淡金色火焰。
這正是他初步融合了信仰之力與一絲本源生機的特殊真火,雖未大成,但對驅邪祛毒有奇效。
他修長的手指隔著寸許距離,虛懸在月流左肩傷口之上。
淡金色的真火如同溫順的陽光,緩緩籠罩住那猙獰的傷口。
嗤……
墨綠色的毒氣仿佛遇到克星,發出細微的嘶鳴,被那淡金色的火焰一絲絲煉化……
這個過程極其精細,需以強大的神念操控火焰,絲毫不能損傷到月流本就脆弱的經脈和妖體。
月流在昏迷中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痛哼,身體顫抖得更厲害了些。
沈閑動作微頓,眸光沉靜,另一只手快如閃電般在她周身幾處大穴落下。
那套散發著生機的金針也隨之精準刺入相應穴位,微微震顫,疏導著她體內狂暴沖突的反噬之力和淤積的毒血。
他動作沉穩,眼中沒有絲毫雜念……
時間悄然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月流肩頭的墨綠色終于徹底褪去,傷口處的血肉開始呈現出健康的粉紅色,并在丹藥和真火的滋養下緩緩愈合。
她體內肆虐的反噬之力也被逐漸撫平,緊蹙的眉頭緩緩舒展開來,顫抖停止,呼吸變得均勻而綿長。
沈閑收回真火和金針,額角也微微見汗。
救治一位煉虛期妖修,尤其是驅除這種詭異霸道的混合劇毒并平復荒神之弓的反噬,即便對他而,消耗也是不小。
他取過一旁的云錦軟巾,浸濕了靈泉,動作輕柔地擦去她額角的冷汗和臉頰沾染的血污與塵土。
指尖偶爾不經意觸碰到她冰涼卻細膩如玉的肌膚,那觸感讓他動作微微一頓,隨即又恢復如常。
就在他擦拭的動作進行到一半時,月流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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