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刮得厲害,吹得院子里的雜物亂飛,像要掀翻整個天地。
就在這亂糟糟的風里,一個人影猛地撞開院門,跌跌撞撞沖了進來。
“沈嫂子!沈嫂子!”來的是劉鐵匠,臉黑得像鍋底,額頭上全是汗,手里死死捏著半張皺巴巴的紙。
沈桂蘭剛扶住被風吹倒的繡架,聽到喊聲回頭,眼神利得像針尖。
“劉大哥,出啥事了?”
劉鐵匠幾步沖到她跟前,把那半張紙塞過去,喘著粗氣說:“今早我去鎮上送貨,路過快活賭坊,在門口臭水溝里撿到這個!上面有油漬,還有煙灰,我瞅著......像是你繡坊的東西!”
沈桂蘭低頭一看,眼睛猛地一縮。
這字跡,這紙,正是她繡坊記野蠶絲來源和工分的內賬!
這本賬,是她的命根子,藏著她不能見光的所有底細!
她接過紙,手指碰到邊角黏糊糊的油污,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沒慌,只對旁邊嚇傻了的秀薇說:“去,看看我繡架下的暗格。”
秀薇跑去一看,回頭尖叫:“嫂子,鎖......鎖被撬了!”
沈桂蘭的心徹底涼了。
她快步進屋,那暗格的鎖扣上,清清楚楚印著幾道撬痕。
昨晚秀薇說過的話突然炸進腦子——章氏,她婆婆,曾在院墻外鬼鬼祟祟地轉悠!
原來不是瞎鬧,是想斷她活路!
“好,好得很。”沈桂蘭沒發火,反而笑了,可眼里冷得像冰。
她把那半張殘頁攤在桌上,對秀薇說:“去,把我箱底那批素絹,還有針線匣里的藥水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