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她進屋,一會兒端出個木盤,上面放著一張發(fā)黃的紙,還有一份按了紅手印的文書。
“這是長山他爹留下的‘獵戶腰牌’副本,”她把黃紙亮出來,“寫得明明白白:顧家三代,都是杏花村后山的獵戶,官府認過,每年交山貨皮毛,有記錄可查。”
孫族老臉色一變。
沈桂蘭不等他開口,又拿起那份文書,語氣平,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這是王嬸、李叔他們七戶人聯(lián)名畫押的‘共保書’。上面寫著,顧長山入冬以來,守村防狼;幫繡坊買絲線、找藥材,功勞全村都看得見。我們七戶人擔保,他是杏花村的人,不是流民。”
她抬頭,直直盯著孫族老,聲音猛地抬高:“族老,您要是真把他當外人,那繡坊送給縣令夫人的《百女耕織圖》是誰畫的底?村里人進山用的《山道引路圖》是誰畫的?還有掛在我家屋檐下、嚇跑山鷹的《雙鷹圖》,又算誰的功勞?”
一句接一句,像拳頭砸在孫族老胸口。
他張著嘴,一個字也回不上來。
那些事,全是實的,全村人都知道。
他想拿“外人”壓人,卻被沈桂蘭用“功勞”堵得死死的。
孫族老臉一陣紅一陣白,最后從牙縫里擠出一句:“你......你好自為之!”轉身帶人走了。
院子里的女人忍不住歡呼,看沈桂蘭的眼神全是佩服。
這個平時安靜的女人,關鍵時刻,比誰都硬氣、有主意。
夜里,月亮升到頭頂。
顧長山像往常一樣,收拾包袱,準備回山洞。
屋頂修好了,再住下來,說不過去。
可他剛走到門口,阿黃突然沖上來,死死咬住他褲腿,低吼著不讓他走。
顧長山低聲呵斥,阿黃卻硬拽著他往屋檐下拖,還跑回角落,叼來他常坐的獸皮墊子,鋪在地上,然后趴下,眼睛直直看著他。
這時,門“吱呀”開了。
沈桂蘭站在門里,燈光照在她身上,像鍍了層柔光。
她提著油燈,遞過來:“偏屋的床一直空著。”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