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姐妹舉著《股契圖》站前頭,圖上紅筆畫的線,是她們一針一線拼出來的。
“沈桂蘭!你帶這么多人來祠堂,想造反?”孫族老拍桌吼。
沈桂蘭直視他,不軟不硬:“族老別急。我們不是來爭權,是來還債的?!?
全場一靜。
“還債?”章氏尖聲笑,“你吞了繡坊的錢,還敢說還債?”
沈桂蘭不理她,只對眾人說:“還這五十年,李家村女人給男人繡的每一寸布,熬的每一夜!還那些從沒人記、從沒人提的辛苦!”
她一揮手,周大妞上前,打開厚冊子,大聲念:
“李家村及周邊七村,入股‘桂蘭繡坊’的婦人,共六十三人!李張氏,做工入股,上月得糧一石,銅錢三百文!王趙氏,做工入股,上月得糧一石一斗......”
名字一個接一個,數字一筆接一筆,像石頭砸進水里。
念到“月均收入一石二斗米,超過男丁種地”時,人群炸了。
男人們你看我我看你,臉紅一陣白一陣。
他們從沒想過,老婆的手,比自己的肩更能掙錢。
“胡鬧!”孫族老氣得胡子抖,站起來,“女人名字怎能上冊,跟男人并列?這是亂規矩!”
“族老說得不對?!鄙蚬鹛m上前一步,聲音抬高,“女人名字不能上冊,那每年收租,你們記女人交的米時,怎么記得清清楚楚?”
孫族老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沈桂蘭掏出一份蓋著縣衙大印的文書,高高舉起,迎著太陽:“這是縣衙退回來的備案文,寫得明白——‘經查,桂蘭繡坊賬清、工合規、利民生,準予補件再申’!”
她目光掃過所有人:“各位聽清,我們缺的不是官府點頭,不是合法名分,缺的,是你們這些長輩的一句認賬!”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