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阿弟清了清嗓子,運足了氣,朗聲喊道:“各位父老鄉親,走過路過,來看一看咱們蘭記的獨門絕技——活蝶撲花!”
這一聲吆喝吸引了幾個閑人的注意。
只見秀薇的指尖翻飛,那根細長的銀針在布面上如雨點般落下又抬起,速度快得幾乎帶起了殘影。
不過片刻功夫,一只蝴蝶的翅膀便初具雛形,奇的是,那蝶翼上的脈絡竟隨著秀薇手腕的輕微顫動,仿佛在微微扇動,充滿了生命力。
“瞧見沒?”陳阿弟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子驕傲,“此針法,名為‘雙面異色滾針’!一針下去,引的是兩股不同色的線,正面是蝶,反面是花,正反兩面皆是景,皆無針腳疙瘩!這樣一塊帕子,我們最好的繡女也要耗費三天功夫,絕非市面上那些機織的死物可比!”
一個提著菜籃的婦人被吸引,忍不住湊近了,壓低聲音驚呼道:“天爺!這明明是粗布,怎么繡出來的花樣,倒比綢緞還亮?”
“這位大嫂好眼力!”趙繡娘立刻抓住機會,笑盈盈地捧出一套用紅布包裹的繡品,展開來,竟是一整套的龍鳳呈祥被面、鴛鴦戲水枕套和并蒂蓮開的帳幔。
“咱們蘭記不僅有日用的小件,更承接婚慶套裝。您瞧這手藝,一整套活計,由我們村十個最好的姐妹同時開工,保質保量。而且,我們蘭記承諾,但凡是我們的繡品,一年之內有任何脫線損壞,拿到我們村里,免費修補!”
人群開始聚集,議論聲越來越大。
二樓的錢如海臉色陰沉下來,他沒想到這鄉下婆子還有這一手。
他猛地一拍桌子,對張三吼道:“還愣著干什么?人不是都吸引過去了嗎?給我攪黃了它!”
張三立刻帶著幾個地痞流氓擠進人群,扯著嗓子就喊:“假貨!大家別上當!這就是普通的粗布,他們用豬油擦亮了線,冒充綢緞騙人呢!”
另一個人跟著起哄:“對!十二文一塊破帕子?搶錢啊!錦云行里頂好的綢帕也才八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