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山肩上扛著一只新獵的、毛色更為上乘的灰貂,身后,阿黃矯健地撲出,一口死死咬住一個鬼鬼祟祟跟蹤者的腳脖子,猛地一甩,將其連人帶慘叫甩進了路邊的深溝里。
顧長山沒有回頭,徑直來到沈桂蘭的窗下。
他將那張尚帶著山野寒氣的貂皮遞了進去,聲音依舊沙啞:“老胡派人盯了我三天,我繞了二十里山路才甩掉他們。”
沈桂蘭接過溫熱的皮子,目光卻沒有落在皮毛上,而是落在他那雙因長期拉弓握刀而布滿老繭、此刻更因嚴寒而凍裂開一道道血口的手指上。
她心頭微微一顫,輕聲道:“辛苦了。從今往后,你的獵物,我全收。”
窗外的雪,不知何時又開始下了。
曬谷場旁的賬房內,一燈如豆。
一張嶄新的《山貨收購清冊》初稿在桌上攤開,上面清晰地列著“灰貂皮”、“赤狐尾”、“獐子絨”三項,而后面標注的價格,赫然比錦云行的市價高出整整一成。
風暴尚未真正掀起,但那張足以顛覆整個靠山村格局的大網,已在沈桂蘭的手中悄然織就。
數日后,縣令壽辰當天,縣衙門前車水馬龍,賓客絡繹不絕。
一片喧囂與奉承聲中,一個穿著門子服飾的年輕人,捧著一方精致的錦盒,快步擠開人群,恭敬地趨步上前。
那年輕人,正是錦云行的門子小趙。
他手中捧著的,不止是一份壽禮,更是斬向錦云行命脈的利刃,和沈桂蘭一飛沖天的踏腳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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