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的兵棋推演室里,巨大的沙盤上,已經按照預設的戰場環境,布置好了山川、河流、城鎮和道路。
莫林和戰爭學院里同年級的其他學員們,被分為了紅藍兩方,進行一場師級的模擬對抗。
四名軍齡最長的學員,被教員指定為雙方的總指揮,各自指揮一個師的兵力。
莫林和其他學員,則扮演這些‘師長’麾下的其他單位。
作為營長的莫林,最終分到了四個代表著連級作戰單位的木制兵棋。
隨著推演教員的一聲令下,對抗正式開始。
雙方的‘師長’很快根據地圖和預設情報,制定了各自的作戰計劃。
沙盤上,代表著兩軍的紅藍兵棋,開始緩緩地向著預定戰場機動。
前面的偵察、機動、接敵,一切都顯得中規中矩,完全是按照戰爭學院教科書上的標準流程在進行。
雙方的先頭部隊,在地圖中央的一處河谷地帶遭遇,隨即爆發了小規模的交火。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接下來將是一場傳統的,雙方主力排開陣勢,硬碰硬的正面對決時。
一直按兵不動的莫林,終于開始行動了。
在己方‘師長’還在猶豫,是否要將主力全部投入正面戰場時,莫林主動請纓,請求帶領自己的營,從整個師級戰線的側翼,發起一次大膽的迂回突襲。
得到了‘師長’的許可后,他指揮著代表自己那個營的四個連級兵棋,脫離了主戰線,消失在了沙盤側翼的一片密林之中。
他沒有急于求成,而是耐心地指揮著自己的一個連隊,在教員一次次的確認中,仔細探查著敵軍的防線部署。
很快,一個位于敵軍戰線結合部的薄弱點,被他敏銳地捕捉到了。
那是一個由敵方兩個營級單位,共同負責防御的區域,但防線上出現了一個微小的缺口。
“好地方啊.”
莫林確認完地形后也不再有任何猶豫,他果斷地將自己手中的四個連,進行了精密的任務劃分。
一個連,作為前沿攻擊隊,從正面發動佯攻,吸引敵軍的注意力。
一個連,作為側翼攻擊隊,趁著敵軍注意力被吸引的同時,從那個缺口猛插進去。
一個連,作為縱深攻擊隊,緊隨側翼攻擊隊之后,沿著打開的缺口,直插敵軍的縱深腹地。
最后一個連,則作為預備隊隨時準備支援,或是堵截可能出現的敵軍援兵。
“莫林上尉,你在做什么?”
負責他這個區域的‘師長’,一名留著小胡子的上尉皺著眉頭問道。
“按照操典,營級單位在作戰時應該保持建制完整,你這樣拆分部隊,會極大地削弱你的戰斗力!”
莫林沒有抬頭,只是平靜地回答:“長官,請相信我的判斷。”
下一刻,他手中的推桿動了。
沙盤上,代表莫林部隊的兵棋,開始以一種令人眼花繚亂的方式,高速穿插運動起來。
他的一些指令,甚至讓負責導演和判定的教員們,都有些反應不過來。
前沿攻擊隊剛剛與敵人接觸,側翼攻擊隊就已經悄無聲息地捅穿了敵人的結合部,然后從側后方向敵方營部發動攻擊。
與此同時,他的縱深攻擊隊,更是已經沖到了敵軍陣地的深處,然后就地展開迅速構筑起了簡易的阻擊陣地,死死地卡住了那個營的后撤路線。
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下來,被當成攻擊目標的營就在沙盤上,瞬間就陷入了被分割包圍、指揮失靈的混亂狀態。
然而,就在這時,代表敵方指揮官的幾名學員,卻紛紛提出了抗議。
“教員,我反對!他的部隊不可能做到這一點!”
一名扮演敵方營長的學員,激動地站了起來。
“在這么短的時間內,完成如此復雜的穿插和部署,這根本不現實!他的部隊會因為指揮混亂而自行崩潰的!”
“沒錯!”另一名學員也附和道,“而且,我的部隊在發現側翼被突破后,會立刻組織反擊,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坐以待斃!”
主持推演的教員,也皺起了眉頭。
他也不得不承認,莫林的這套戰術,確實有些不太常規。
它完全脫離了學院教材的范疇,更像是一種存在于理論中的,理想化的突擊戰術。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莫林的身上。
面對眾人的質疑,莫林卻顯得異常平靜。
他只是抬起頭環視了一圈,然后用一種陳述事實的語氣,緩緩開口。
“先生們,我之所以這么指揮,并非紙上談兵。”
“因為在不久前的阿拉貢王國,我所率領的那個連隊,就是通過類似的穿插戰術,協同友軍部隊,連續擊潰了王國軍和布列塔尼亞遠征軍的多個團級單位。”
“并最終一路追擊,拿下巴列卡斯高地,直至兵臨馬德里城下。”
此一出,整個推演室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