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大法師睜開了眼睛,緩緩開口。
“軍情六處之前和我們互通過消息,他們確實查到了一個在塞維利亞戰役,以及之后阿拉貢王國一系列戰斗中,表現極為出眾的薩克森軍人。”
“但除了一些基礎信息外,只知道其名字為弗里德里希?莫林,卻始終未能接近本人。”
格雷厄姆皺起了眉頭:“為什么?”
首席大法師遲疑了一下,才解釋道:“此人長時間待在薩克森戰爭學院和德累斯頓的一處駐地中。”
“這兩個地方的安保都極其嚴密,我們的人根本找不到任何合適的接觸時機。”
說到這里,首席大法師也嘆了口氣。
“而且現在薩拉熱窩出了這么大的事,所有的矛頭都指向我們.在這個節骨眼上,我們更不方便在薩克森境內再搞出什么大動作了。”
格雷厄姆明白,首席大法師說的是事實。
在這個節骨眼上,任何過激的行為都可能被外界解讀為做賊心虛,反而會坐實奧匈帝國的指控。
他們現在能做的,只有等待,以及.向女王陛下匯報。
隨后,格雷厄姆代表評議會,將所有調查到的情況,單獨報告給了維多利亞。
白金漢宮的書房內,聽完格雷厄姆詳盡的敘述,永恒女王的臉上并沒有出現意料之中的憤怒,反而陷入了沉思。
她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房間里只有壁爐中柴火燃燒的噼啪聲。
許久,她才抬起頭,看向格雷厄姆。
“所以,評議會的結論是,這一切都是薩克森人干的?”
格雷厄姆鄭重地點了點頭。
“是的,陛下。”
“各方面的細節都能對得上。”
“薩克森軍隊參與了塞維利亞的戰斗,他們也是最容易拿到這張使用過的法術卷軸,并將其交給刺客的勢力。”
維多利亞女王沒有立刻說話,她纖細的手指在光滑的木質桌面上,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
她想不明白,薩克森人她的那位外孫,為什么要這么做。
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花園,向格雷厄姆分析道:
“你們的推斷,在邏輯上確實沒有問題。”
“薩克森人從塞維利亞拿到了卷軸,然后找人刺殺了斐迪南大公,再把臟水潑到我們身上.這一系列的步驟,他們都有能力做到。”
“失去了斐迪南大公,確實能讓奧匈帝國在危機中更加依賴他們,從而鞏固同盟關系,這符合他們的利益。”
女王轉過身,目光再次落到格雷厄姆的身上,眼神中的疑惑卻更深了。
“但問題是,他們為什么要多此一舉,把我們布列塔尼亞也牽扯進來?這盆臟水,為什么一定要潑到我們頭上?”
“陛下,這.”
格雷厄姆一時語塞,作為一名高地法師,他確實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在他看來,薩克森人作為帝國的宿敵,這么做是理所當然的.
“格雷厄姆,你要明白。”
女王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看起來就像她才是格雷厄姆的長輩一樣。
“薩克森帝國現在最大的敵人,是西邊的高盧共和國這一點,從他們在阿拉貢王國的沖突中,一直極力避免與我們發生正面戰爭,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對于他們來說,如果巴爾干真的爆發戰爭,他們最希望看到的,是我們神圣布列塔尼亞帝國能夠像過去一樣,作壁上觀。”
“這樣他們才能集中全部的力量,去應對和他們有血海深仇的高盧人。”
“可是現在,他們卻用這種拙劣的手段,急不可耐地想把我們拉下水.逼我們站到他們的對立面去。”
“這完全不符合他們的國家戰略,甚至是自相矛盾的!”
女王的一番分析,如同一盆冷水,瞬間澆醒了格雷厄姆。
他猛然意識到,自己和評議會的其他大法師,都陷入了一個思維誤區。
他們只看到了薩克森人有作案的‘能力’,卻忽略了他們根本沒有這樣做的‘動機’。
如果這件事真的是薩克森人干的,那他們就等于是主動給自己樹立了兩個強大的敵人――西邊的高盧共和國,還有更遠處的神圣布列塔尼亞帝國。
除非薩克森皇帝阿爾伯特二世和他手下的那群容克貴族全都瘋了,否則他們絕對不會做出這種自掘墳墓的蠢事。
“陛下,您的意思是”格雷厄姆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
維多利亞女王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
現在不是追究邏輯的時候,而是應對危機的時候。
很快,首相阿斯奎斯和外交大臣格雷,就步履匆匆地走進了書房。
“陛下。”
維多利亞女王沒有廢話,直接將格雷厄姆大法師剛剛匯報的調查結果,簡明扼要地復述了一遍。
當聽到那張火球術卷軸,竟然是應該在塞維利亞戰場上已經被使用過的時候時。
首相和外交大臣的臉上,都露出了和格雷厄姆之前一模一樣的震驚表情。
“格雷爵士.”
女王的目光投向了外交大臣。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立刻把這個調查結果,公之于眾要讓整個歐羅巴都知道,我們神圣布列塔尼亞帝國,是被無恥地誣陷和嫁禍的!”
“是的,陛下!”
愛德華?格雷挺直了胸膛,大聲應道。
這幾天他受到的無端指責,總算有機會可以加倍奉還了
“我們要告訴所有人,那張法術卷軸,確實是出自我們的高地法師團。”
“但是它早就在幾個月前,在我們協助阿拉貢王國合法政府,收復失地的正義戰爭中被消耗掉了!”
“所以,任何關于布列塔尼亞參與刺殺的指控,都是嚴重錯誤的,是無恥的栽贓陷害!”
“是,陛下!”
格雷大臣立刻領命。
很快,神圣布列塔尼亞帝國的官方通報,通過各大報社、電臺和駐外使館,以最快的速度公之于眾。
這則通報,不亞于在已經沸騰的歐羅巴政壇,又投下了一顆重磅炸彈。
一時間,各種猜測和陰謀論甚囂塵上。
有人相信布列塔尼亞人的說法,認為他們是被嫁禍的。
但更多的人,尤其是同盟國陣營的國家,則認為這是布列塔尼亞人在被戳穿后的狡辯。
在此后的一個公開場合上,面對記者的圍追堵截,外交大臣愛德華?格雷只留下了一句耐人尋味的話。
“我們不關心是誰想挑起戰爭,我們神圣布列塔尼亞帝國,也從來不害怕開戰.”
“我們只想知道,究竟是誰,想要禍水東引呢?”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