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空降作戰發起的同時,第二集團軍指揮部里,比洛將軍也在焦躁地復盤著今天默滋河戰斗群的攻擊情況。
作戰室里煙霧繚繞,墻壁上巨大的地圖被各種紅藍鉛筆的標記畫得滿滿當當,但那代表著進攻矛頭的紅色箭頭,卻死死地被擋在了列日要塞群之外。
一整天下來的進攻失利,讓這位集團軍指揮官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時間表!該死的時間表!
總參謀部那群坐在辦公室里的參謀,將整個西線戰役的每一個步驟都精確到了天。
可他們根本不明白,前線的戰況瞬息萬變,哪有那么容易按照計劃來。
在第二集團軍受阻的同時,北邊馬肯森將軍指揮的第一集團軍,今天的戰斗卻打得極其順利。
根據剛剛收到的戰報,在下午沒有裝甲飛艇提供空中火力支援的情況下,馬肯森將軍依舊指揮著第一集團軍各部,完全壓制住了北方的敵軍。
負責對抗佛蘭德伯聯合王國精銳‘金羊毛騎士團’的條頓騎士們,更是和敵方的裝甲騎士在開闊地上,進行了一場近百臺裝甲騎士的‘大混戰’。
最終,條頓騎士們依靠一種新列裝的穿甲武器,打出了駭人聽聞的一比十二的交換比,幾乎全殲了這支佛蘭德伯聯合王國的精銳突擊力量。
但現在的問題是,北邊打得再順,也會因為第二集團軍這邊的進攻受阻而被拖住。
如果他這邊拿不下被十二座堡壘拱衛的列日城,第一集團軍就無法安心地朝高盧境內縱深攻擊。
因為他們的側翼,將會徹底暴露在列日要塞群的威脅之下,而且由于沒能打通鐵路線,第一集團軍的補給也會受到極大影響
想到這里,比洛將軍煩躁地揮了揮手,驅散了眼前的煙霧。
他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時針已經指向了晚上九點。
“接通前線,我要和魯登道夫通話。”他對著身邊的副官命令道。
他需要知道那個瘋狂的空降計劃到底執行得怎么樣了,他需要知道每一個細節。
說實話,比洛將軍從一開始就完全不同意這個計劃。
尤其是當他得知,執行這次空降作戰的,竟然是那支寶貝疙瘩一樣的教導突擊隊后,他更是差點就直接拍桌子拒絕了。
魯登道夫啊,你在開什么國際玩笑!
他自己都舍不得把這支部隊投入到殘酷的攻堅戰里,只想著讓他們跟在后面守著輜重部隊,當個吉祥物就行了。
結果魯登道夫這家伙,竟然準備將總參謀部的直屬部隊,皇儲殿下最寶貴的‘玩具’,直接扔到敵人腹地里去?
要是出了什么岔子,他怎么跟皇儲交代?怎么跟總參謀部交代?說自己頭腦發熱,把這支精銳部隊直接送了?
但最終,在魯登道夫的堅持下,比洛也只能捏著鼻子同意了這個計劃。
因為魯登道夫告訴他,如果不這么干,那就只能等國內的‘大貝爾塔’超級攻城炮運到前線,再進行攻堅作戰。
但從時間上看,光是運輸和安裝調試,至少就要耽誤十天的功夫。
十天!
這個數字像一把重錘,狠狠地敲在了比洛將軍的心上.他承擔不起這個責任。
教導突擊營沒了,頂多也只是被總參謀部和皇儲殿下責罰。
但如果影響了整個作戰計劃,他可是會要上軍事法庭的!
很快,架設到前線的有線電話線路被接通,聽筒里傳來一陣嘈雜的電流聲后,響起了魯登道夫那沉穩中帶著一絲疲憊的聲音。
“將軍,是我,魯登道夫。”
“計劃執行得怎么樣了?”比洛將軍開門見山地問道。
“空降已經完成,裝甲飛艇已經安全脫離敵方空域。”魯登道夫的回答很簡短。
“接下來呢?你們打算怎么辦?”比洛將軍追問道,語氣中帶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急切。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過了好幾秒,魯登道夫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只是這一次,他的聲音里多了一絲不確定。
“接下來,就要看莫林上尉,能否為我們創造這個奇跡了。”
列日要塞群內部。
夜色下的曠野里,一片死寂。
莫林帶著收攏的突擊隊員們,藏在一片茂密的灌木叢里,做著最后的戰斗準備。
二十個人,一個都不少,全部成功集結。
這讓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同時也對自己這位神出鬼沒的長官,愈發地敬畏。
“都檢查一下自己的裝備,尤其是彈藥。”
莫林壓低聲音,對圍在身邊的士兵們說道:
“我們接下來要干一票大的,誰也別掉鏈子。”
士兵們立刻開始檢查自己的武器和彈藥,槍機被拉得嘩嘩作響,胸前的攜行具里的彈匣也被反復查看。
這支二十人的突擊小組中,有兩名帶著mg14輕機槍的機槍手,還有他們的帶著mp14沖鋒槍的兩名副射手。
每個人的背包里,沒有放平日行軍那些繁雜的裝備,除了行軍水壺外就是兩條250發彈鏈。
而剩下包括莫林和曼施坦因在內的十六人中,除了兩名射擊技術極強的士兵帶著從佛蘭德伯聯合王國士兵手上繳獲的李-恩菲爾德步槍外,其他人也全部都帶著mp14沖鋒槍。
每個人除了在胸前攜行具里的彈匣、手雷外,背包里也只裝了水壺和照明用的小型馬燈。
剩下的空間除了幫機槍小組背彈藥外,就是帶了不少機械定時起爆的雷管。
曼施坦因蹲在莫林身邊,緊張地檢查著手中的mp14沖鋒槍。
他到現在還感覺跟做夢一樣。
從幾百米高的天上跳下來,毫發無傷地落在敵人的心臟地帶,然后在這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里,像被什么東西指引著一樣,迅速找到了所有失散的同伴。
這一切,都超出了他過去二十多年里,在軍校和總參謀部學到的一切軍事常識。
他偷偷看了一眼身邊的莫林,這位年輕的上尉正從容不迫地檢查自己的武器裝備,臉上看不出絲毫的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