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參謀長,然后又看向周圍的其他參謀,仿佛一頭被激怒的雄獅。
“告訴我!這到底是怎么回事!為什么會這樣!不到一天.就不到一天的時間!我一個整編步兵師,就快要被打殘了!”
他的咆哮聲在指揮部里回蕩,震得所有人的耳朵都嗡嗡作響。
參謀們噤若寒蟬,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去觸霉頭。
他們也想知道為什么會這樣。
戰前,所有人都認為這不過是一場輕松的戰斗。
城里的薩克森人的兵力雖然不詳,但絕對不會多到哪去,就算他們裝備再精良,在第九師絕對的兵力優勢面前,也應該是不堪一擊的。
可現實卻給了他們一記響亮的耳光。
“將軍.”
師參謀長猶豫了片刻,還是硬著頭皮開口道:
“我們嚴重低估了敵人的火力和他們那些詭異的防御工事,他們的戰術.完全超出了我們的預想。”
“戰術?”富尼耶將軍冷笑一聲,“他們那也叫戰術?躲在城里打冷槍,布設那些卑鄙的陷阱!這是懦夫的行為!”
盡管嘴上這么說,但他的心里卻第一次對自己一直以來所信奉的‘攻勢主義’產生了動搖。
勇氣和刺刀,在敵人那如同鋼鐵風暴般的彈雨面前,真的有用嗎?
沒過多久,新的消息也傳到師部,讓富尼耶將軍感到雪上加霜。
野戰醫院已經徹底崩潰。
今天一天送來的傷員數量,已經完全超過了野戰醫院能承接的數量。
所有的軍醫和開戰后臨時征召的護士全都忙得停不下來,也只能處理其中一小部分重傷員。
藥品、紗布、繃帶等醫療物資已經來到了紅線水平。
大量沒能得到及時救治的傷員,因為傷勢惡化,正在成批地死亡。
醫院負責人用近乎絕望的語氣請求師部,不要再往后方運送任何傷員了。
富尼耶將軍在得知這個消息后,徹底垮了。
這場仗,已經沒法再打下去了。
士兵們的士氣已經跌入谷底,基層軍官損失殆盡,后勤補給和醫療系統完全癱瘓。
他甚至不敢想象,當那些還在前線苦苦支撐的士兵們,得知后方已經無法救治傷員時,會發生什么。
“停止.停止一切進攻。”
富尼耶的聲音虛弱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
“命令所有部隊,固守在已經拿下的城區,收攏殘兵,救治傷員。”
他擺了擺手,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給第三軍指揮部發電,我需要支援.”
說完這句話,他便閉上了眼睛,再也不想多說一個字。
恥辱、悔恨、絕望.種種情緒在他的心中交織,讓他痛不欲生。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一個整編師的兵力,為什么會在一座小小的沙勒羅瓦城下,撞得頭破血流。
隨著富尼耶將軍的命令下達,第九師的進攻徹底停止了。
整個下午和晚上,沙勒羅瓦南城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
只有城外偶爾傳來幾聲零星的槍響,以及不知從哪里傳來的痛苦呻吟聲,在寂靜的夜空中回蕩。
教導突擊營的哨兵們在陣地上嚴密地監視著敵人的動向,他們盯了一整夜,也沒有發現高盧人有任何要發動夜襲的跡象。
這難得的平靜,讓疲憊不堪的士兵們得到了寶貴的喘息之機。
而在臨時營部里,莫林也一直盯著系統地圖。
當他看著代表輜重車隊的那個兵牌,終于在午夜時分,成功地抵達‘魯登道夫戰斗群’后方,一直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終于松弛了下來,讓他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8月11日,清晨。
太陽升起,金色的陽光灑在滿目瘡痍的沙勒羅瓦城上,卻帶不來一絲暖意。
隨著氣溫的逐漸升高,一股難以形容的怪異味道,開始從城南的街道上飄散開來,并迅速在整個城區彌漫。
“嘔”
一名正在沙袋掩體后啃著黑面包當早餐的年輕士兵,聞到這股味道,胃里頓時一陣翻江倒海,再也忍不住,扶著墻壁就劇烈地干嘔起來。
“這是什么味兒啊?也太沖了!”
他旁邊的老兵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撕下一塊布,蘸了點水壺里的水,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陣地上的其他士兵也紛紛效仿,用各種能找到的東西捂住口鼻,試圖抵擋這無孔不入的惡臭。
就連莫林在臨時營部里也聞到了這股味道。他皺了皺眉,心里立刻明白了過來。
是尸臭。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