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今人安心的身影
在踏出第一步后，埃里克發(fā)現(xiàn)自己的腳下并不是想像中的土地。
在經(jīng)過雙方數(shù)日的炮擊，再加上一場大雨后，兩道塹壕之間的地帶已經(jīng)是裹挾著尸塊、彈片和污血的粘稠沼澤，他走的每一步都像在與死神拔河。
龐大的原野灰散兵線就這么躍出了塹壕，向著數(shù)百米外的高盧人陣地義無反顧的撲了過去。
清晨的薄霧給埃里克他們的沖鋒帶來了些許掩護。
但也只有那么一點點罷了。
當他們離開塹壕沖出上百米，并接近被炸開了幾個口子的鐵絲網(wǎng)后，「噠噠噠噠」的機槍射擊聲從前面的塹壕中響起。
幾乎在瞬間，埃里克身邊正在奔跑的那名同鄉(xiāng)，像被一柄無形的巨錘擊中，整個人猛地一頓，隨后軟軟地栽進一個彈坑，濺起泥水的同時泛起一片暗紅。
另一邊的埃里克來不及思考，本能地撲倒在地。
子彈「嗖嗖」地掠過頭頂，打得周圍泥漿四濺。
他看到附近那些來不及臥倒的薩克森士兵，在機槍的掃射中，從左至右一個個倒下。
而幸存的士兵，則就近跳進了彈坑，或者像他一樣趴在了泥地里。
埃里克的身邊突然傳來一聲悶響，他側(cè)頭一看，一具被打爛的尸體倒在了鐵絲網(wǎng)旁。
那是排里的另一名士兵，就是他剛剛在塹壕里談?wù)撈鸾虒粨魻I，來試圖轉(zhuǎn)移眾人的緊張情緒。
與此同時在埃里克身后，沉重的腳步聲響起，數(shù)臺『齊格飛1型』裝甲騎士也沖了上來。
由于它們的機械足接地面相對于身軀來說太小，在這種泥地中受到了極大的限制，這些鋼鐵巨人很容易就陷進泥坑需要脫困，所以它們并未能在第一時間跟上步兵。
但不管怎么樣，至少在步兵最需要它們的這一刻，這些條頓騎士團的裝甲騎士到了。
高大的鋼鐵巨人很快越過了散兵線，然后用自己巨大盾牌和軀干擋在了步兵前方，掩護著他們從地上爬起，并進一步靠近高盧人的陣地。
只不過這樣的協(xié)同推進并未持續(xù)多久，硝煙中也出現(xiàn)了高盧裝甲騎士的身影。
條頓騎士團的裝甲騎士在發(fā)現(xiàn)這些迎擊的敵人后，也立馬沖了上去和對方纏斗在一起，只不過泥濘濕滑的土地，讓雙方的動作都變得有些遲緩。
裝甲騎士之間的大規(guī)模戰(zhàn)斗是少見的，但埃里克此時根本沒有心思欣賞這場戰(zhàn)斗。
「不能停！」
他對自己嘶吼，端著他的gew.98步槍繼續(xù)向前沖去。
視線所及，是一片超現(xiàn)實的景象。
不斷有無形的子彈從煙幕中射出帶走一條條生命，人影在火光和煙霧中時隱時現(xiàn)，如同扭曲的鬼魅。
而這片戰(zhàn)場的天空也變成了暗橙色――這并非埃里克的視覺出了什么問題。
無數(shù)炮彈的爆炸將巨量的泥土、灰塵和火藥殘渣拋射到空中。
同時，燃燒的樹木，或者其他的燃燒物會產(chǎn)生濃密的煙霧。
這些懸浮在空中的顆粒物，會散射和吸收太陽光中波長較短的藍色光和綠色光。
能夠穿透這層『過濾器』到達地面的，主要是波長較長的紅色光和橙色光。
當這些光線與低空厚重的煙塵混合時，就會形成一種渾濁、壓抑的暗橙色或血紅色。
事實上，污染嚴重的魯爾工業(yè)區(qū)，在日出日落時也會出現(xiàn)這樣的景象埃里克甚至曾經(jīng)在課堂上向?qū)W生們說過相關(guān)的內(nèi)容。
只不過眼下的他，大腦早已是一片空白，心里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活下來。」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埃里克看到了昨日和他們一同進入塹壕的教導突擊營士兵們。
這些士兵不知道是從哪里出發(fā)的，這會兒完全沖在了埃里克他們前面數(shù)十米的位置，就仿佛從地里冒出來的一樣。
他們靈巧地利用彈坑躍進，遇到?jīng)]被摧毀的鐵絲網(wǎng)時，就會有人將巨大的木板直接壓倒在鐵絲網(wǎng)上，讓其他人快速通過。
而在一些彈坑當中，還能看到一種像炮一樣的奇特武器。
只不過比埃里克認知中的炮要小很多，炮口也幾乎筆直的朝著天上，而且開炮的速度極快。
在『砰砰』的聲響中，一枚枚炮彈就這么被發(fā)射了出去。
而隨著爆炸不斷響起，高盧人陣地上沒剩幾個的機槍陣地，也逐漸啞火。
此時，這些教導突擊營的士兵，已經(jīng)沖到高盧人塹壕的邊緣，而他們所在的位置槍聲與手雷爆炸的聲音也更加密集。
目光被教導突擊營士兵帶走的埃里克，跑著跑著突然感到腳下一滑，仿佛踩到了什么軟綿綿的東西。
他低頭一看，是一只斷手。
這只慘白的手中還緊緊攥著一把步槍，也許是昨日進攻部隊留下的尸體。
埃里克只覺得胃里一陣翻江倒海，但他已經(jīng)吐不出任何東西了.
敵我雙方兩道塹壕間的數(shù)百米距離，仿佛永遠也跑不完一樣，埃里克和其他戰(zhàn)友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他們只是機械式的學著教導突擊營士兵的動作，借著彈坑的掩護不斷向前躍進，似乎只有跟在這支神秘部隊的身后，才能讓他感到些許的安心。
終于，他們接近了高盧人的第一道塹壕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