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最后的突擊
凌晨四點。
巴黎東部郊外，第一集團軍臨時指揮部的巨型帳篷里，依舊燈火通明。
掌控著整個集團軍命運的兩位最高指揮官，馬肯森將軍和塞克特中將，正雙眼布滿血絲地盯著面前巨大的沙盤地圖。
雖然兩人都已經(jīng)是身心俱疲，但眼下的戰(zhàn)況，讓他們根本無法入睡。
陪著兩位將軍一起熬夜的，還有一位特殊的臨時顧問」―一巴黎總教區(qū)總主教莫里斯。
這位同樣已經(jīng)年過六旬的老者，在跟著教導突擊營撤出城后，也脫下了那身沉重的甲胄，只穿著一件主教祭服。
他憑借著自己對巴黎地形的熟悉，以及對亡靈生物特性的了解，不斷地向兩位薩克森將軍提出建議。
這三位加起來差不多快一百八十歲的中老年鐵三角」，這會幾嘴角都因為熬夜上火，起了燎泡。
帳篷外的副官和幾名高級參謀，看著里面三位大佬的狀態(tài)，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生怕在這個要命的節(jié)骨眼上，把這三位給熬出什么毛病來。
「唉....
」
馬肯森將軍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他揉了揉發(fā)脹的太陽穴，聲音里充滿了疲憊。
「如果可以的話，我真想現(xiàn)在就下令，讓第一集團軍全線撤出巴黎......我們是薩克森的軍人，不是教皇國的圣教軍，沒必要在這里跟一幫打不完的骨頭架子死磕。」
他的話里，透露出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從戰(zhàn)爭開始到現(xiàn)在，他指揮過多場惡戰(zhàn)，面對過最精銳的敵人，但從未像現(xiàn)在這樣憋屈。
塞克特中將推了推鼻梁上的單片眼鏡，鏡片后的目光同樣晦暗不明。
「將軍，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是我們不能退。」
他沉聲說道：「巴黎不光是高盧的首都，它更是整個高盧北部最重要的交通樞紐，您也很清楚，高盧境內(nèi)所有主要的鐵路線，幾乎都在這里交匯。」
他用指揮棒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將巴黎牢牢框住。
「不管我們接下來是需要從國內(nèi)運送補給和援兵，還是向北攻擊布列塔尼亞遠征軍，又或者向南對高盧人的主力發(fā)起總攻......
」9
「巴黎，都將是我們最核心的兵力和物資集結點......放棄這里，就等于放棄了我們之前所有的戰(zhàn)果，甚至會讓我們陷入被動。」
「塞克特將軍說的沒錯。」
一旁的莫里斯總主教也開口了，他的聲音也帶著熬夜后的沙啞：「就算不從軍事角度考慮，單從政治和輿論的角度，第一集團軍在巴黎與亡靈死磕到底，對于薩克森帝國來說，絕對是利大于弊。」
馬肯森將軍抬起頭，看向這位神職人員，示意他繼續(xù)說下去。
「就像塞克特將軍剛才說的，這座城市現(xiàn)在的位置非常重要......但換個角度想，如果我們就這么撤了，放任城里的那個死靈法師繼續(xù)胡作非為，會發(fā)生什么？」
莫里斯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城內(nèi)的負能量和死靈法術會不斷強化，最終這座城市以及周邊的廣大區(qū)域，都會徹底變成一片被詛咒的死地。」
「到那個時候，這里將徹底變?yōu)樯`的禁地，而且這股邪惡的力量還會像瘟疫一樣，不斷向外擴散，越來越強大。」
他看著馬肯森和塞克特，一字一句地說道：「我相信薩克森帝國，也不希望在高盧的腹地，憑空出現(xiàn)一個如此危險、百害而無一利的亡靈國度吧？」
馬肯森和塞克特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無奈。
是啊，道理他們都懂。
現(xiàn)在的情況，就像是發(fā)現(xiàn)了一個巨大的馬蜂窩。
他們捅也捅了，打也打了，現(xiàn)在想抽身而退，已經(jīng)晚了。
這爛攤子，他們不收拾也得收拾。
「唉......」馬肯森再次嘆了口氣，「打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退是肯定不能退了，那就打吧。」
就在三人準備繼續(xù)討論下一步的具體部署時，一股強大到難以形容的法術波動，突然以艾菲爾鐵塔為中心，猛地爆發(fā)開來！
那股波動如同無形的沖擊波，瞬間橫掃了整座城市，甚至連城外的指揮部都受到了波及。
「嗯？！」
馬肯森和塞克特這兩位對魔法一竅不通的麻瓜」，都感覺到了一種奇異的震動感，就像是有人在他們耳邊敲響了一口無形的大鐘，嗡的一聲，讓他們的腦袋都有些發(fā)懵。
緊接著，一股比之前濃郁了十倍不止的腐朽氣息，慢慢出現(xiàn)在空氣中，讓三人都皺起了眉頭。
這種感覺，在巴黎外圍的防御陣地上，顯得尤為明顯。
正在陣地上指揮戰(zhàn)斗的克萊斯特和曼施坦因，以及所有正在浴血奮戰(zhàn)的薩克森士兵和神職人員，都感覺自己像是被突然扔進了一座塵封了千年的古墓深處。
那股陰冷、腐敗的氣息，幾乎要滲透到骨子里。
「不好！」
拎著重型權杖」將一頭食尸鬼砸翻的輔理主教特魯瓦，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猛地抬頭，望向巴黎城區(qū)的方向，眼神里充滿了驚恐。
「城里的負能量......死靈法術的強度，又提升了！而且是大幅度提升！」
他身邊的克萊斯特也感覺到了不對勁，那些原本就已經(jīng)很難纏的亡靈，此刻像是打了雞血一樣，行動變得更加狂暴，沖擊陣地的勢頭也猛地加強了一大截。
指揮部的帳篷內(nèi)，莫里斯總主教的臉色也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將軍閣下，我剛剛說的那個萬一」......恐怕已經(jīng)發(fā)生了。」他的聲音干澀無比，「鐵塔里的高盧法師，他們的力量又變強了。」
他說完，就發(fā)現(xiàn)馬肯森和塞克特兩人，正用一種極其古怪的眼神盯著自己。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活的烏鴉嘴。
「咳咳..
莫里斯臉色一僵，也顧不上尷尬了，急忙說道：「兩位將軍，現(xiàn)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我們必須立刻想辦法摧毀艾菲爾鐵塔！否則情況會變得越來越嚴重！誰也不知道塔里面的瘋子接下來還會搞出什么名堂！」
馬肯森深吸一口氣，他知道莫里斯說得對。
不能再等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對著帳篷外大吼：「傳令兵！」
一名傳令兵立刻沖了進來。
「立刻去奧丁」號！告訴盧卡斯上校，讓他準備發(fā)起攻擊！等到天一亮，就不惜一切代價，給我把那座該死的鐵塔轟平！」
「是！」傳令兵領命，轉(zhuǎn)身飛奔而出。
命令下達后，莫里斯總主教也坐不住了。
「將軍閣下，我請求帶領一隊武裝司鐸，隨同奧丁」號一同出擊！」他鄭重地說道，「面對如此強大的邪惡力量，他們需要主的庇護！」
馬肯森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保重，總主教閣下，就靠你們了.